
第二天上午九點,陳默在古今齋門口等老錢。
清晨的古玩街還沒完全醒來,隻有幾家早點鋪子冒著熱氣。他蹲在台階上,手裏捏著個菜包子慢慢啃,眼睛盯著石板縫裏一簇枯黃的雜草發呆。
昨晚回去後,他試著用老錢教的方法調整呼吸,吸氣四秒,屏住七秒,呼氣八秒。循環了幾次,腦子裏那些亂竄的畫麵碎片好像真的淡了些,至少能讓他勉強睡了三四個小時。
但那張微笑的臉,還是時不時從黑暗裏浮上來。
“來得挺早啊。”老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默回頭,看見老錢拎著個黑色手提包從店裏出來,換了身深灰色的夾克,看起來更像普通的小生意人。
“現在去?”陳默站起身,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裏。
“嗯,趁著現在白天。”老錢拉開副駕車門,“死者租的房子在城東的青年公寓,那種專門租給年輕人的合租樓。她住單間,出了事之後,室友搬走了倆,還剩一個姑娘沒找到地方,暫時還住著。”
老錢一邊開車一邊交代:“待會兒進去,你重點碰幾樣東西,她直播用的電腦、手機、還有床頭那個抱枕,家屬說她直播時總抱著。其他的,你看感覺,覺得哪樣東西沉,就試試。”
“怎麼試?”
“手放上去,靜下心,別抵抗。感覺來了就讓它來,但記住,”老錢看了他一眼,“你是看客,不是演員,別把自己演進去。”
陳默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兜裏那塊硬物,老錢昨晚給他的記石,讓他隨身帶著,說能幫他穩定靈覺。
城東青年公寓是一棟二十多層的高樓,外牆貼著廉價的白色瓷磚,不少已經脫落,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樓下停著幾輛外賣電動車,幾個年輕人正聚在門口抽煙,笑的很大聲。
老錢帶著陳默直接上了十八樓,樓道裏光線昏暗,牆壁上貼著各種租房、寬帶、外賣的小廣告。1807房間門口,一個四十多歲,眼睛紅腫的女人正等著,身邊還站著一個穿警服的年輕輔警。
“錢老板。”女人迎上來,聲音沙啞,“這位是?”
“我助手小陳,王姐節哀。我們進去看看,盡量不碰壞東西。”
王姐是死者的姑媽,也是她在濱江唯一的親人。她掏出鑰匙打開門,手有點抖。“薇薇的東西我們都沒敢動。警察來看過,說不是刑事案件,就讓家屬自己處理了。”她說著又抹了把眼睛。
房間很小,大約十平米。一張單人床,一個簡易衣櫃,一張書桌,一把椅子。書桌上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一個帶環形補光燈的手機支架,還有一堆化妝品和零食包裝袋。床鋪沒有整理,被子亂糟糟地堆在角落,一個毛絨兔子抱枕歪在床頭。
窗戶關著,窗簾也拉著,房間裏有股淡淡的香薰味,混著灰塵的氣味。
輔警站在門口沒進來,隻是看著。老錢和王姐低聲交談著什麼。陳默慢慢走到房間中央,目光掃過每一件物品。
這裏就是她死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