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令人絕望的儀式

“入會儀式？”

梁瑞臉上的笑有些繃不住了，“會長，咱們都是做實事的人，這一套就不用了吧，心意到了就成，況且太紮眼，不安全！”

“小梁你這就不懂了！”

書生正色道：“人生，就要有儀式感，一看你上輩子就沒談過戀愛，咱們入會的儀式，也是為了增強凝聚力，是向全世界宣告決心的第一步，怎麼能省略敷衍？”

胖子在一旁用力點頭，“對啊梁兄弟，咱們救世會可是要幹改天換地的大事，沒個儀式，怎麼體現組織性和紀律性？”

梁瑞：...

過個家家罷了，還要組織性和紀律性？

也太高看自己了！

但由不得他不幹，現場已經在書生指揮下布置了起來。

屋子清楚一塊空地，一張不知哪裏的破桌子被搬了來，一塊紅色的布勉強鋪在上麵。

然後，一張紙放在紅布上，梁瑞湊上前一看，上頭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救世會綱領”五個大字，下麵列著幾條諸如“驅逐韃虜、恢複中華”、“平均地權、節製資本”、“推翻暴明、建立新天”等口號。

梁瑞無語望蒼天。

他們不知道眼下韃虜還沒有入關，也不知道大明的土地兼並有多嚴重，最絕的是那下一條，真踏馬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要造反啊！

“還有這個！”

胖子從靠牆的位置拿來一塊布，上頭繡著一個圓球，還有莫名其妙的橫線豎線。

如果自己猜得不錯，繡的應該是個地球！

球上頭還有三個字母：JSH！

沒錯，救世會的拚音簡稱。

如果是英文縮寫，自己還能再高看一眼，但就這...

梁瑞內心已無力吐槽......

布用兩根樹枝勉強撐起，插在桌子後方。

梁瑞看著眼前格格不入的場景，一股強烈的荒誕感和羞恥感直衝天靈蓋，腳趾頭都已經開始瘋狂摳地，試圖摳出一座梁家別院來避難。

“來，小梁，站到這裏來！”書生指著C位笑著說道。

梁瑞頭皮發麻，硬著頭皮走過去，眼角餘光掃到李秉忠身旁一個年輕男子轉過了身，肩膀似乎在微微聳動。

靠！

這人絕對是在憋笑！

“首先，宣誓！”站在梁瑞身前的書生並未發現後麵那偷笑的人，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右手握拳，舉到耳邊。

“我誌願加入救世會！”書生大聲領誓，眼神堅定地望著前麵那麵旗幟。

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到了梁瑞身上。

梁瑞感覺自己臉頰不受控製的抽動，他上輩子也算活了近三十年，從未經曆過如此社死的時刻。

他艱難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臂，手指顫抖成一個僵硬的拳頭，一點點挪到耳邊。

“...我...誌願...加入...救世會...”

“擁護綱領！”書生繼續。

“...擁護綱領...”梁瑞聲音細若蚊蚋。

“遵守章程！”書生激情澎湃。

“...遵守章程！”梁瑞的拳頭開始微微發抖。

“履行會員義務！”書生氣貫長虹。

“...履行...義務...”梁瑞感覺自己靈魂都要出竅。

“嚴守紀律！”書生慷慨激昂。

“...嚴守紀律...”梁瑞兩眼無神。

“對組織忠誠！”書生活力四射。

“...忠誠...”

忠誠你個頭啊！

我是被逼的！

“積極工作！”書生還在繼續。

“...工作...”

給你們的空想打工嗎？

“為推翻暴明、建立地上天國...奮鬥終/身！”

梁瑞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破罐子破摔地喊了出來，“...奮鬥終/身！”

“宣誓人！”書生最後高聲道。

“李星河！”

“魏朝！”

“邵晴！”

......

“...梁瑞...”

說完這兩個字，他感覺臉頰滾燙，身體仿佛被掏空。

“好！”

書生滿意地放下拳頭，接過胖子手上拿著的一個粗陶碗，碗裏裝著...渾濁的、漂浮著不明雜質的液體，散發著一種詭異的，像是泥土混合了鐵鏽又放了很久的奇怪味道。

“這是什麼？”梁瑞有種不祥的預感。

“歃血為盟！”書生一臉莊重，“我們八人，各自滴血入內，如今，小梁，該你了！”

歃血為盟？

梁瑞忙擺手，“不不不，咱們都是現代人，這種封建儀式就算了，而且不衛生啊...”

開玩笑，七個人的血混在一起，萬一其中一個有傳染病怎麼辦？

這個時代連疫苗都沒有啊！

對了...

“會長，你也知道我這身體原主是個癆病鬼，癆病啊，明朝看不好的，萬一血液裏頭還殘留著病毒，影響咱們大計啊，這個流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