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該死的緣分

梁瑞站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這個在山上低調得仿佛不存在的年輕人，吐槽技能拉滿，看來這些日子也是憋壞了。

而且，這哪是那個被李星河評價為不懂曆史、沒有專長的廢物？

他們加起來都沒有周默的一半智商好嗎？

周默吐槽完，瞥了梁瑞一眼，見他目光中露出疑惑，自動解釋，“我也沒對他們說真話，我之前是211計算機專業研究生，但業餘時間，是個明史和古代軍事愛好者，混過幾個還算專業的論壇，寫過幾篇長貼，雖然算不上專家，但至少比那幫看了點野史就敢指點江山的人，強那麼一點。”

一點？

兄台謙虛了哈！

而且心眼子也不少啊！

比起那些使勁要將自己那些可憐的超前知識吹上天，以此來獲得地位和話語權，這個周默，居然反其道而行之，主動把自己偽裝成廢物？

等等，論壇？

梁瑞不知為什麼，聽到周默那些話，腦海中浮現一個名字，因幾篇關於明朝的長貼在某空論壇還引起過轟動。

該不會...

“內閣首輔預備役？”梁睿小心翼翼說出了個名字。

周默話頭猛地停下，驚訝地看著梁瑞。

“果然是你！”梁瑞一見他那表情便懂了，興奮道：“我是紫禁城孤/狼啊！我還在論壇替你罵了十幾層樓呢！”

是什麼樣的緣分，讓兩位網友跨越了時代成功麵基，但最初的激動褪去，突然又多了幾分羞恥的社死感。

“那個...我看你論證中有不少經濟學原理，你是學經濟的？”周默打破沉默問道。

“不是，大學交了個學經濟的女朋友，陪她上課就順便學了點...”

可惜學了經濟的女朋友經濟頭腦太好，很快找了個經濟更好的，揣了自己。

就在此時，遠處隱隱傳來馬蹄聲和叫喊聲。

“少爺...少爺...梁瑞少爺...”

“駙馬爺...駙馬爺...”

梁瑞和周默同時一驚，循聲望去。

隻見一隊人馬正從山道拐彎處疾馳而來，約莫有二三十人。

前麵七八個騎著馬，穿著梁府護衛服侍的壯漢，一個個滿臉焦急，領頭的是梁府大管家梁福。

後麵還跟著十幾個身穿皂吏公服、配著腰刀的順天府衙役，由一個大胡子壯漢領著。

“在那！少爺在那！”眼尖的護衛已經看到了山道上的梁瑞，激動得大喊。

馬蹄聲、腳步聲、呼喊聲迅速逼近，打破了山間的寂靜。

梁瑞迅速調整狀態，臉上換上劫後餘生的驚惶和虛弱，身體也配合著晃了晃，仿佛站立不穩。

周默的反應更快，他幾乎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就收斂了臉上所有銳利和清醒，重新變回了那個沉默、畏縮、不起眼的幫閑。

微微弓著背、垂著手，站到了梁瑞側後方半步的位置，低眉順眼，任誰也不會第一時間注意他。

“少爺，您可嚇死老奴了！”大管家梁福幾乎是滾鞍下馬，連滾帶爬地撲到梁瑞麵前，老淚縱橫。

“您沒事吧？傷著哪兒沒有？是哪些殺千刀的匪人...”他一邊哭喊，一邊上下打量梁瑞，看到梁瑞隻是衣衫有些臟汙淩亂，並無明顯外傷，才稍微鬆口氣。

那順天府的領頭衙役也帶人圍了過來，“駙馬爺受驚了，小人順天府快班班頭趙全，奉府尹之命，協同貴府尋人，敢問公子，綁您的匪人何在？是何模樣？”

按理說，梁家在京師的府邸是在大興縣，尋人也該先是大興縣的衙役出動。

但誰讓梁瑞是準駙馬，還是眼下最有權勢的太監馮保給牽的線，這不，順天府直接派了快班來協助尋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梁瑞身上，急切等待他的回答，沒人多看一眼梁瑞身後那個仿佛背景板一樣的周默一眼。

“多...多謝諸位，那個...我也不知那是何處，眼睛一直蒙著...隻記得是操著幾個外地口音的凶徒，綁了我想索要贖金...我趁他們不備，掙脫繩索胡亂逃了出來，也不認得路，幸好這位周小兄弟路過，仗義相助，帶我尋路至此...”

梁瑞說著，感激地看向身後的周默。

周默立刻上前半步，依舊低著頭，怯生生拱手道：“小人周默，在京城謀個幫閑的活計，昨夜回城晚了，就找了個山頭避寒，偶遇公子被匪人追趕，便...便大著膽子，引得公子往官道方向逃...”

梁福和衙役看了看周默，確實是個幫閑模樣，不疑有他。

“多謝周小哥仗義，救我主家大恩，梁家必有厚報！”

“既然駙馬平安歸來，此地不宜久留，請駙馬速速回府壓驚，下官這就回去稟報府尹大人，加派人手搜山緝匪！”

一行人簇擁著梁瑞，浩浩蕩蕩朝著京師城門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