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著駱思恭的離去,很快門房那兒有來了消息,紗帽胡同張府派人送來了些壓驚之物。
紗帽胡同張府?
可不就是當今首輔張居正家?
遂即,聽聞消息的京師各家府邸陸陸續續派人送了慰問來,諸如內閣幾位,張四維、申時行、餘有丁等府中。
但礙著他們身份,僅就派了人來送東西,自己是不會露麵掉這個身價的。
但僅是如此,梁瑞還是暗歎一聲,明麵上是來慰問自個兒的,實際上,都是為舔張居正和馮保的鞋底子來的。
但要是他們一倒,今日這些慰問品,就會變成明日的刀!
梁瑞想著不禁打了個寒顫,“不行,得去找周默參詳一下!”
他屏退寸步不離的小廝觀梅,朝著客院急匆匆而去。
按照他的想法,周默此刻應當在屋中思考大計,或者愁眉不展,或者奮筆疾書,總要拿出一個像樣的計劃來才好。
卻不料還沒推開門,就聽屋子裏傳出響亮的呼嚕聲。
均勻...綿長、甚至帶著點愜意。
梁瑞:......
他走進去,看清了床上景象。
周默裹著梁府柔軟的錦被、睡得四仰八叉,嘴角甚至疑似有一絲晶瑩的痕跡。
那張洗漱過後清秀的臉上,別說憂國憂民了,連一絲加入造反組織的陰影都找不到。
不是兄弟,你這心理素質是不是過於強大了點!
梁瑞站在床邊,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後伸出手用力推了推周默的肩膀。
“周兄,周兄!醒醒!”
周默“唔”了一聲,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別鬧...bug明早再改...”
好嘛!
夢回前世了這是。
梁瑞深吸一口氣,加大了力度和音量,“周默!起床了!遲到啦!”
周默終於被搖醒,勉強睜開一條眼縫,看清了眼前之人後,才慢吞吞道:“...是你啊!”
“周兄倒是好眠。”
梁瑞忍不住陰陽了一句,一屁股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外頭為了我這事,宮裏、錦衣衛...各路神仙都來了,你倒好,在這兒睡得跟沒事人似的。”
周默坐起身揉了揉臉頰,“不然呢?我又不是主角!”
梁瑞:“...啊?”
周默打了個哈欠,聳了聳肩道:“梁兄你才是主角啊?放心...你有主角光環。”
見梁瑞臉上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周默掰著手指頭道:“你看哈,富商之子、駙馬爺、開局被神秘組織威脅、卷入朝堂風波...這配置,標準男頻開局...”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我這種,穿成一個小幫閑,還被綁進中二組織成了個小透明,頂多是個NPC!”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是被主角嫌棄沒用的那種。”
梁瑞被周默這番角色分析噎得說不出話來,腦子裏也不知怎麼的,脫口而出道:“誰說你是NPC了?或許是雙男主劇情呢?”
話一出口,房間裏瞬間安靜了。
周默:......
梁瑞:......
草,我在說什麼鬼東西!
兩人大眼瞪小眼,空氣裏彌漫開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
梁瑞甚至能聽到腦中有個小人在瘋狂扇自己巴掌。
讓你嘴快!
讓你不過腦子!
雙男主?
這是什麼奇怪的發言!
周默始終平淡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不自覺捂了捂自己被子,“...梁兄,你來找我,是為了重要的事吧!”
他選擇忽略那個令人腳趾扣地的雙男主發言。
但如果沒有那麼緊的捂著被子,就更有說服力了。
梁瑞也強行按下心頭的尷尬和吐槽欲,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當然有事,天大的事!”
說罷,他突然想到,眼前這人似乎隻說救世會那幫人沒腦子,也沒說會幫自己,他略一思索,想起在山道上未說完的話,便問道:“我就是好奇,既然你覺得他們這件事也成不了,怎麼不走呢?還有...你為什麼信我?”
周默一聽就知道,梁瑞一開始要說的定不是這些,但他也能理解,他們就是陌生人,哪裏就能赤誠相待和盤托出了?
“這具身體的原主家裏窮,父親病了買不起藥,所以隻能鋌而走險去偷...”
偷自然要被打,然後就“正巧”被路過的救世會成員給救下,還好心付了藥錢,讓他把藥拿回去。
彼時,他頭腦還懵著,看老鄉如此仗義,稀裏糊塗就入了會,等到腦子清醒過來,再聽他們說些不著邊際的話,想要退出時,他們就以原主爹娘性命相要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