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梁世昌,帶梁瑞,給各位老祖宗磕頭了!”
梁世昌聲音洪亮,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和無比的誠懇。
“咚!咚!咚!”他實實在在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紅了。
“老祖宗們明鑒,這次瑞兒能逢凶化吉,從閻王殿門口溜達一圈又回來,全仰仗各位在下麵打點周全,肯定是你們湊了份子,給判官塞了銀子,給牛頭馬麵備了好酒,給孟婆送了裙子,才把瑞兒的名字從生死簿上勾了回來!”
梁瑞跪在旁邊,聽得嘴角直抽抽。
祖宗們在地下也挺忙乎,連孟婆的裙子也要管?
難不成也開了個梁氏商行陰間分號?
梁世昌還在絮叨:“祖宗們放心,規矩世昌懂,不能讓你們白忙活,回頭我就讓人紮最大的金山銀山,最壯的紙人紙馬,最新款式的綾羅綢緞...不不不,燒真金!燒會票!麵額最大的那種,再燒幾個會唱曲的紙丫鬟下去伺候你們!”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對了,閻王爺那邊,禮數更不能缺,我回頭就請高僧做法,專門給閻王爺他老人家燒一份厚禮去,保管瑞兒在下麵...啊呸,在上麵,長命百歲,無病無災!”
梁瑞聽得有些心虛,原主說不定還真在下麵呢。
他忍不住在心裏頭說道:“梁家諸位老祖宗,非是我自願占了這身體,但既然我做了梁家人,一定會好好為梁家盡心,梁瑞要是在下麵,也讓他放心,我會孝順二老,為他們養老送終,希望他下輩子能投個好胎!”
“好了,祖宗們收了禮,會繼續照看你的。”梁世昌又磕了好幾個頭,這才笑眯眯地拉著兒子起身。
“走,跟爹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哪裏來的狂妄的匪徒,竟敢綁我梁世昌的兒子!”
梁瑞本是要好好說說,順便提一提走私的事兒,可看梁世昌紅腫的眼睛、憔悴的麵容,還是改口道:“爹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兒子折騰了一日,也是累得不行,明日再同爹細說。”
一聽自家兒子累了,梁世昌哪裏還會不同意的,立即叫來梅蘭竹菊四個小廝,吩咐著好生伺候雲雲,看著他們一行人離開,才抽了抽鼻子,抬步回了主院。
梁瑞本以為會睡不著,畢竟那麼多事都沒理清頭緒,前路如霧裏看花,甚不明朗!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他一沾枕頭就打起了呼嚕,隻是睡得極不踏實,夢裏打打殺殺,醒來一身冷汗。
洗漱過後,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除了眼睛堪比國寶之外,精神頭還行。
梁瑞理了理衣襟,決定去主院請安。
雖然原主因為身體原因從沒這麼幹過,但現在不一樣,身體好了,老爺子回來了,他是手心朝上那個,怎麼都要去刷一下存在感。
剛走到主院廊下,就聽見裏頭梁世昌的爽朗笑聲,還有他娘吳氏壓低的、帶著笑意的嗔怪。
氣氛一聽就...格外和諧。
梁瑞挑挑眉,放輕腳步走進去。
果然,他爹梁世昌正親自給他娘布菜,夾了個玲瓏剔透的蝦餃放在吳氏麵前的碟子裏,臉上笑得見牙不見眼,哪裏還有昨夜半點灰頭土臉、嚎啕大哭的影子?
簡直像個偷吃了十斤蜜糖的老狐狸!
吳氏呢,雖然眼底還有些微腫,但氣色極好,雙頰泛著自然的紅暈,穿著一身嶄新的鵝黃褙子,整個人像被春雨澆透的花,嬌豔欲滴。
她輕輕推了梁世昌一下,低聲說了句什麼,梁世昌笑得更開了。
梁瑞心裏門兒清,得,昨夜爹娘感情交流很充分,今日這家庭氣氛,極度和諧!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規規矩矩行禮,“爹、娘,早啊!”
“哎喲,我的兒!”
梁世昌一看見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招手讓他過去,“快過來快過來...昨兒個沒睡好?這麼早起來行什麼禮,多休息休息才是正經。”
吳氏也連連點頭,“是啊乖兒,用了早飯趕緊再回去歇著,外頭天寒地凍的,可別著了涼,娘讓人再給你燉些安神的湯。”
梁瑞被他爹娘這熱情洋溢的關懷弄得頗是招架不住,連聲說沒事。
桌上擺滿了各色精致點心,米麵粥也都有,梁世昌和吳氏二人自己顧不上吃,一個勁兒往梁瑞碗裏堆。
“這個蟹黃包你嘗嘗,爹從江南請回來的,鮮得很!”
“這雞絲粥熬了一宿,最是養胃,多喝點!”
“還有這個,你小時候最愛吃的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