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瑞邊看邊思索,在周默跨入屋子時已經有了上百種賺錢的方案。
當然...也隻是方案而已!
“有錢人的生活,真踏馬變態!”周默看到那壘得高高的冊子時,由衷罵了一句。
“嗨,現在咱倆誰跟誰啊,我的就是你的!”梁瑞笑嘻嘻指著對麵的椅子,“坐下,咱好好合計合計。”
說罷,他將屋中春困秋乏並梅蘭竹菊幾個都遣了出去。
六人掛著臉出了屋子,對於自家少爺那句“我的就是你的”很是憤慨。
夭壽啊!
僅短短兩日,這姓周的就分了他們的寵啦!
屋中,梁瑞手邊的紙已經寫了滿滿當當,店鋪的地址,經營的範圍,經營的年月,以及他想要改革的方向。
周默伸手拿來,不由“嘖”了一聲,“字不錯啊,練過?”
“小時候什麼興趣班沒上過?樣樣都會、樣樣不精!”梁瑞自嘲了一聲。
周默笑了笑表示讚同,低頭朝紙上看去,口中念道:“南北貨行,賣...白砂糖?”
周默抬頭看向梁瑞,“你會白糖製法?”
這個時代的糖都是蔗糖,也就是紅糖,白糖那是極其精貴之物,供應的就是富裕階層以及官府。
要是能製出白糖來,的確是能大賺一筆!
“《天工開物》裏不是有寫用黃泥水淋脫色法可得糖霜嗎?咱先試試!”
周默:“然後你會發現自己熬出的糖漿要麼發黑要麼結塊,知道為啥?”
梁瑞下意識搖頭。
“因為你沒有PH試紙,不知道啥時候加石灰合適,另外,你知道哪裏的黏土吸附力強?淋多少?淋幾次?最後成品能比土紅糖白一點就算你天賦異稟!”
周默說完搖了搖頭表示無語,然後繼續往下看,隻見上頭還寫了製造玻璃、香皂、香水等這些在明朝沒有或者極其稀少、價格高昂的產品。
和所有穿越者的套路一樣一樣的!
周默皺了皺眉,梁瑞心下一緊,“其他也不行?”
“燒玻璃要1400度,咱這柴火灶上限1000,得先造高溫窯,這需要耐火磚...”
“而造耐火磚又得先燒水泥...哦,對了,還有堿,你以為街邊能買得到?那玩意兒現在叫口堿,從蒙古運來,貴如黃金,還摻著一半鹽和泥...”
“再說這香皂,草木灰裏的碳酸鈣純度感人,皂化反應不完全,要想提純,那就要用呂布蘭法製堿,簡單說,就是先弄硫酸,再搞鹽酸,最後用鹽和石灰石反應,等這套搞定,大明估計都亡了!”
梁瑞目光無神,“那香水...”
“玫瑰精油出油率0.02%,一百斤花瓣換一小瓶,若用酒精提純,酒精超過七十度需要分餾塔...哦,你玻璃還沒燒出來呢!”
梁瑞:......
太毒舌了,簡直太毒舌了!
這貨是吃砒霜長大的嗎?
舔個嘴唇能把自己毒死吧!
“你是學計算機的嘛!”
怎麼感覺學的是化工呢!
“不才,小生大學時談了一個學化學的女朋友...”
可惡!
被他裝到了!
“咦,這個...做羽絨服?”周默看著下麵幾行突然又道。
“嗯哼,北京這天氣,才十月就能凍掉耳朵,這眼看著又小冰河了,出個門確實太冷,咱有錢人還好,能有個皮子擋擋,出門不是轎子就是馬車,可那沒錢的...”
周默:......
好記仇的男主!
用錢取笑人很沒檔次好嗎?
“但是,”周默緩緩開口,“你聞過剛拔下來,沒經過任何處理的鴨絨鵝絨,是什麼味道嗎?”
“什麼味道?”
“不是單純的禽糞味,是脂肪氧化後的哈喇味、糞便殘留腥臊味,還有微生物發酵後的混合氨氣味,你用這種絨填進衣服,人體一暖和,那就是一個移動的生化反應釜,穿一天,味道滲進裏衣,穿三天...”
周默舉起一根手指緩緩搖了搖,“你自己就是一隻行走的肥鵝!”
畫麵仿佛定格,梁瑞似乎已經問到了幻想中的氣味,隻覺得胃裏隱隱翻滾。
早上吃得實在太多了!
“那不是最糟的,潮濕的羽絨是蟎蟲和黴菌的天堂,不出半個月,你這羽絨服就能讓人渾身發癢、起疹子,到時候,不要說發財,你這鋪子說不定都要被砸了!”
梁瑞聞言頷首,“是啊,這確實是個問題...但是...”
周默聞言挑了挑眉,聽他會說什麼。
“我讀研究生那會,找了個學服裝設計的女朋友...”
PS:明朝宮廷掌握最先進的玻璃製造技術,但多為不透明的彩色鉛鋇玻璃,即琉璃,用於製作仿玉器、禮器、瓶罐、珠子、華貴建築構件,而高透明的鈉鈣玻璃,十七至十八世紀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