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雲宗,淩霄大殿。
沉重的玄鐵劍意壓在大殿每一個角落,震得空氣嗡鳴作響。
“蘇卿瑤,你可知罪?”
玄真子的聲音夾雜著渡劫期的威壓,如滾雷般在蘇卿瑤耳邊炸開。
蘇卿瑤微微抬眸,視線落在指向自己心口的那柄長劍上。
那是謝無妄的“霜降”。
劍身透著刺骨的寒意,一如他那張清冷禁欲、不染塵埃的臉。
蘇卿瑤在腦海裏冷笑一聲:“係統,這就是你說的‘悲天憫人’?”
【宿主,請注意人設,您現在是驕縱瘋批毒舌大師姐。】
蘇卿瑤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眼底的迷茫瞬間被一種近乎病態的囂張取代。
她猛地踏前一步,任由那鋒利的劍尖刺破她頸間的皮膚,溢出一抹紮眼的紅。
“知罪?”
她笑得肩膀亂顫,聲音拔高,帶著幾分譏諷。
“宗主,您這‘知罪’二字,問得真是讓弟子受寵若驚。”
“就憑林清鳶這幾滴不值錢的眼淚,還是憑這塊沾了點魔氣的破石頭?”
她指著大殿中央懸浮的那塊“青雲玉”,眼神輕蔑。
“蘇卿瑤!證據確鑿,你還敢當眾頂撞宗主!”
大長老拍案而起,胡須顫抖。
林清鳶此時正跪在大殿一側,那雙清冷的眸子盈滿了淚水,楚楚可憐地看向謝無妄。
“師兄......不怪師姐,定是清鳶哪裏做得不好,才讓師姐誤入歧途......”
“清鳶,你退後,莫要被她的戾氣傷了。”
謝無妄聲音冷硬,看向蘇卿瑤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蘇卿瑤,把青雲玉的靈氣交出來,我念在往日情分,求宗主饒你一命。”
蘇卿瑤盯著謝無妄那張正氣凜然的臉,突然覺得胃裏有些翻湧。
“往日情分?謝無妄,你是說你每天對著我這張臉冷嘲熱諷的情分,還是說你為了林清鳶,親手打碎我本命法器的情分?”
她突然伸手,竟是直接握住了謝無妄的劍刃。
鮮血順著掌心滴落,在青石地板上濺開一朵朵妖異的花。
“想要我認罪?可以。”
她湊近謝無妄,眼神如毒蛇般陰冷。
“但這大殿裏的人,有一個算一個,眼睛若是捐給有需要的人,或許還能積點德。”
“林清鳶,你這出戲演得挺好,隻是你偽造我字跡的時候,忘了我蘇卿瑤寫‘玄’字從不加那一點。”
“還有那方帕子——”
蘇卿瑤的聲音猛地沉了下去。
“那是你上周借口眼睛不適,從我這兒順走的。怎麼,現在成了我勾結邪魔的信物了?”
林清鳶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在那一瞬間白得透明。
大殿內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就在這時,大殿角落裏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咳咳......師姐,我相信你。”
那聲音極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仿佛絲絨滑過耳膜,讓人心尖發顫。
蘇卿瑤轉過頭,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那是墨塵淵。
青雲宗名不見經傳的小師弟。
他此時正倚在一根石柱旁,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那張臉......
蘇卿瑤在心裏倒吸了一口冷氣。
美。
那是超越了性別、勾人心魄的美。
銀白的長發鬆鬆垮垮地束著,幾縷碎發落在額前,遮住了他那雙略顯陰鬱的眸子。
他見蘇卿瑤看過來,蒼白的唇瓣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裏藏著一種說不出的蠱惑。
“師姐,這大殿裏太冷了,你的傷口......會疼。”
他說話時,喉結微微滾動,聲音低沉得如同大提琴的弦響。
蘇卿瑤盯著他那張臉,方才的怒火竟然奇跡般地平息了一半。
作為一個“好色有道”的智者,她必須承認,墨塵淵的長相精準地踩在了她的審美點上。
謝無妄看到蘇卿瑤盯著墨塵淵看,不知為何,心頭猛地竄起一股無名火。
“墨塵淵,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他收回劍,語氣竟帶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焦躁。
“蘇卿瑤,你若清白,便去思過崖待夠七日,待長老們查明真相,自會還你公道。”
蘇卿瑤嗤笑。
“公道?青雲宗的公道,比草都賤。”
她甩開手上的血跡,眼神輕蔑地掃過全場。
“思過崖是吧?我去。”
“但我告訴你們,這大殿裏的座位,等我回來的時候,該換人坐了。”
她轉身,正要離去,墨塵淵卻突然快步走來。
他走得很急,身子晃了晃,像是體力不支一般,剛好撞在了蘇卿瑤的肩膀上。
一股極淡的冷香瞬間侵占了蘇卿瑤的呼吸。
墨塵淵順勢抓住了她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
“師姐......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他的手指冰涼,卻像是帶著電流,激得蘇卿瑤半邊身子都酥了一下。
蘇卿瑤側頭,對上他那雙霧蒙蒙的眼睛。
那裏麵寫滿了依賴、卑微,還有一種......瘋狂的占有欲。
這小子,在裝。
蘇卿瑤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綠茶”行徑。
但他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
好看得讓她可以暫時忽略他的居心。
“好啊。”
蘇卿瑤勾唇,反手攬住他的細腰,挑釁地看向謝無妄。
“反正思過崖冷清,帶個乖巧的小師弟解悶,也不錯。”
謝無妄的臉瞬間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握劍的手指節泛白,額角青筋暴起。
“蘇卿瑤,你廉恥何在!”
蘇卿瑤理都不理他,帶著墨塵淵大步走出大殿。
在跨出門檻的瞬間,她在心裏對係統說道:
“第一個條件,現在就開始同步養母的線索,我沒耐心等。”
【......是,宿主。】
......
思過崖。
雲霧繚繞,罡風凜冽。
蘇卿瑤坐在一塊大石上,隨手處理著掌心的傷口。
墨塵淵跪在她身側,手裏拿著一瓶上好的金創藥。
“師姐,忍著點。”
他聲音低沉,修長的手指蘸了藥膏,輕輕塗抹在蘇卿瑤的傷口上。
他的動作極慢,指尖若有若無地摩挲著她的掌心,引起一陣陣戰栗。
蘇卿瑤挑起他的下巴,逼他直視自己的眼睛。
“小師弟,別裝了。”
“在大殿上幫我說話,又跟著我來這鬼地方,你想要什麼?”
墨塵淵不躲不閃,那雙美得驚心動魄的眸子裏,倒映著蘇卿瑤冷戾的臉。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再是先前的脆弱,而是充滿了壓迫感和邪氣。
他抓住蘇卿瑤的手,緩緩貼在自己的側臉上。
“我想要什麼?”
他輕聲呢喃,聲音裏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深情。
“師姐,我想看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都跪在你腳下哭。”
“我想看謝無妄那張聖潔的臉,因為你而徹底崩壞。”
“我也想......把你藏起來,誰也找不到。”
蘇卿瑤眯起眼,指甲陷入他細膩的皮膚裏。
“瘋子。”
墨塵淵順勢吻了吻她的指尖,眼神瘋狂而卑微。
“是啊,我是瘋子。”
“但師姐,你不也是嗎?”
遠處,謝無妄站在崖邊,看著那一對在暗色中糾纏的身影,手中的“霜降”發出了刺耳的鳴叫。
他明明應該厭惡她的。
可為什麼看到她對別人笑,看到她摸別人的臉,他會覺得胸口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塊?
清心咒在他的體內瘋狂運轉,卻怎麼也壓不住那股毀天滅地的嫉妒。
“蘇卿瑤......”
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
“你隻能是我的。”
哪怕,是拉著你一起墜入深淵。
......
夜深。
思過崖石屋內。
蘇卿瑤閉目調息,係統給出的線索在她腦海中飛速掠過。
【蘇雨柔投毒細節:砒霜混入養母林晚的補藥中,持續時間長達三月,蘇家家主蘇震天默許。】
蘇卿瑤猛地睜開眼,眼底滿是戾氣。
“蘇震天,蘇雨柔......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這時,石屋的窗戶發出一聲輕響。
林清鳶那張清冷的臉出現在月色下。
她手裏攥著一瓶藥粉,眼神陰狠。
“蘇卿瑤,既然你找死,那就別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