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事,師姐別擔心......隻是小傷。”
這話說得,三分隱忍七分委屈,活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蘇卿瑤沒好氣地拍掉他的手。
“別動,讓我看看。”
她伸手探向他胸口,靈力順著指尖渡入。
傷口不深,皮外傷,連血都沒流多少。
但這貨表現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駕鶴西去。
“疼......”
墨塵淵順勢抓住她的手腕,將臉頰貼在她掌心蹭了蹭,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
“師姐吹吹就不疼了。”
蘇卿瑤:......
這人設是不是崩得有點離譜?
這茶味兒怎麼比林清鳶還濃?
她正要抽回手,餘光卻瞥見腳邊那尊被拆散架的傀儡。
斷裂的手臂內側,刻著一道暗紅色的符文。
這符文扭曲詭異,像某種活物。
蘇卿瑤動作一頓。
這圖案......
她下意識地看向遠處的林清鳶。
剛才林清鳶摔倒時,袖口翻飛,露出的一角裏衣上,似乎也繡著類似的暗紋。
雖然隻是一閃而過,但那種陰冷的氣息如出一轍。
蘇卿瑤若有所思,腳尖輕輕踢了踢那截斷臂。
符文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師姐在看什麼?”
墨塵淵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眼底劃過一抹了然的譏諷,隨即又恢複了那副虛弱模樣。
“沒什麼,看垃圾。”
蘇卿瑤收回視線,塞了一顆療傷丹藥進墨塵淵嘴裏。
“咽下去,別裝死。”
此時,謝無妄也解決了戰鬥。
他收劍入鞘,大步朝著這邊走來。
林清鳶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謝無妄在蘇卿瑤麵前三步處站定。
他的視線落在墨塵淵依然抓著蘇卿瑤衣袖的手上,瞳孔驟縮。
周圍的氣壓瞬間低得嚇人。
“墨塵淵。”
謝無妄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森然寒意。
“鬆手。”
墨塵淵非但沒鬆,反而抓得更緊了些,甚至還往蘇卿瑤懷裏縮了縮。
他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裏水光瀲灩,無辜又挑釁。
“謝師兄這麼凶做什麼?我又沒受傷,不用謝師兄操心。”
這是在點誰呢?
謝無妄胸口起伏,握著劍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沒理會墨塵淵,而是死死盯著蘇卿瑤,眼底翻湧著某種壓抑到極致的情緒。
“這就是你的選擇?”
謝無妄一步步逼近,周身氣勢迫人。
“寧願護著這個騙子,也不願信我?”
蘇卿瑤莫名其妙。
“你有病去治,別在這發癲。”
她站起身,將墨塵淵拉起來,“誰騙你了?地圖是墨塵淵給的,路是你自己選的,怪誰?”
“那地圖根本就是死路!”
謝無妄厲喝,“困妖穀迷陣重重,如果不是我強行破陣,現在已經被困死在裏麵了!”
“哦。”
蘇卿瑤一臉冷漠,“那你現在不是出來了嗎?也沒缺胳膊少腿,叫喚什麼?”
謝無妄被噎得一窒。
他看著蘇卿瑤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心中那股不甘和憤怒徹底爆發。
憑什麼?
憑什麼她對墨塵淵就百般回護,對他就是冷嘲熱諷?
明明先認識她的人是他。
明明......
轟隆隆——
地麵突然劇烈震顫。
秘境深處,幾道恐怖的靈壓衝天而起,攪動著上空的風雲。
那是元嬰期妖獸蘇醒的征兆。
而且不止一頭。
“看來更大的麻煩來了。”
蘇卿瑤看了一眼深處,神色凝重。
“沒空跟你在這兒演苦情戲。”
她轉身欲走。
“站住!”
謝無妄身形一閃,攔在她麵前。
他雙目赤紅,那層清冷禁欲的外殼徹底碎裂,露出底下偏執瘋狂的內裏。
“今天不把話說清楚,誰也別想走。”
他抬手,掌心靈力彙聚,竟是直接封鎖了四周的空間。
“卿卿,我等你給我一個解釋。”
謝無妄死死盯著她,聲音沙啞得可怕。
“為什麼選他不選我?”
蘇卿瑤看著麵前這張幾近扭曲的俊臉,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綠茶師弟,最後瞥了一眼角落裏瑟瑟發抖卻暗藏鬼胎的林清鳶。
這一鍋亂燉,真是絕了。
她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罵人。
墨塵淵卻突然笑出了聲。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襟,從蘇卿瑤身後走出來,站在謝無妄麵前。
那副虛弱的模樣蕩然無存。
他微微傾身,湊到謝無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飄飄地落下了一句話。
“因為你蠢啊,謝師兄。”
下一秒。
謝無妄手中的長劍悍然出鞘,直刺墨塵淵咽喉。
蘇卿瑤瞳孔猛縮。
“瘋子!”
她想都沒想,身體比腦子更快,直接擋在了墨塵淵身前。
劍尖在她眉心半寸處堪堪停住。
寒氣刺骨。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謝無妄握劍的手在顫抖,眼底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而墨塵淵站在蘇卿瑤身後,看著謝無妄那張慘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又愉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