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烏蓬山,邊緣處。
白峰手持一把木製長弓,一隻手搭在弦上,微微用力,弓身彎曲,隻聽砰一聲,一支箭箭飛射而出,蕩開層層氣浪,精準的將一隻野兔釘在地上。
野兔先是掙紮了一番,待白峰走近,那野兔早已沒了氣息。
白峰彎腰將野兔放在背著的木籃子裏,擦了擦箭上的血跡,放回竹筒中。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技藝:射箭】
【進度:18/100(小成)】
【效果:十裏之內,弓不虛彎,所出必中】
【技藝:翻山】
【進度:10/100(小成)】
【效果:尋常坡嶺,如履平地】
【技藝:呼吸】
【進度:500/100000(入門)】
【效果:吐納之始,溫養周身】
白峰一邊看著眼前浮現的文字,一邊邁著步子向著山下走去,遇到熟悉的人還能打個招呼。
想著如今的遭遇,白峰低頭歎了口氣,怎麼別人穿越就是大富大貴,無數美女投懷送抱,到了自己這,哪怕不是寒門,也得是個平民吧,但誰能想到,穿成了個沒房沒地的流氓!
現在住的還是山市的茅草屋,一到冬天那是漏風又漏雨,哪裏能保暖,盡管如此,租金還不便宜。
若是不住,這年頭睡大街是要被山市的管事派人當街打死的!
畢竟不住茅屋,他還怎麼壓榨山民。
想著想著就走到了山腳下,還有兩個人在這攔著,是管事的仆人,也稱看山人,是來收“孝敬”的。
“哎呦,白小弟這是又又搞到什麼野味了,這麼著急走。”
白峰陪著笑,“哪裏,這不是天涼了,回屋子裏避避嗎。”
王二臉上掛起貪婪的笑,搓了搓手,“規矩沒忘吧。”
“哪敢忘啊。”白峰說著,將背後籃子裏的野兔取出來,將灰色的兔皮整塊撕下,遞了過去,“我能來這打獵哪裏能忘了孝敬管事。”說完,白峰又撕下兩條兔腿,“這是小弟孝敬您二位的,這大冷天辛苦了。”
王二見此,頓時喜笑顏開,一把將兔皮和兔腿收下,“還是白老弟懂事。”
白峰陪著笑,沒再說話,隻是走開了。
這年頭,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有主人,山市的管事將整個烏蓬山劃作自己的地盤,凡是上山打獵的山民,隻要有了收獲,那就上交五成,若是沒有收獲,那就上交銀錢,一人三十文。
上山下山的路都被看的死死的,若是從野路子進山,路陡不說,若是被看山人發現,就是死路一條了。
白峰一邊感歎著世態炎涼,一邊走到了山市的肉鋪裏。
肉鋪老板是個漢子,身形高大,滿臉的絡腮胡,抬頭看了白峰一眼,又看看白峰手裏那隻缺了腿的野兔,歎了口氣,“我最多給你三十文錢。”
白峰點了點頭,“多謝黃掌櫃了。”
他知道,黃掌櫃這是往高了說的,一隻野兔而已,還是缺了兩條腿的,哪裏能值三十文錢?
無論哪個世道,總會有些好人,誰見了,都會覺得身上暖和了一些,也對這世道有了些希望。
白峰揣著三十文錢,照例去賭場逛了一圈,卻是一點賭注也沒下,然後假裝失魂落魄的走出來。
“怎麼,又輸了?”
是白峰的鄰居,林白。
白峰點了點頭,抱怨道:“今天手氣不行。”
林白歎了口氣,“你說你,本事不小,怎麼就是染上這玩意了。”
說著林白從懷裏掏出兩個小餅來,“吃了吧。”
白峰看著林白,沒有去接,笑了笑,“不用了,家裏還有些糙米。”
說完這才往家趕去。
北風呼嘯,白峰緊了緊身上的麻衣,但寒風還是直往身子裏灌。
回到白峰的茅草屋,他將茅草下的罐子拿出來,數了數,“嗯,不錯,還差二十文,就夠拜武館了。”
在這個時代,隻有當了武者,才有自保之力,不然隻能一輩子被欺壓,永無出頭之日。
天色漸暗,白峰將家中不多的糙米煮熟,吃下後,便向床上走,茅屋不擋風,還好家中有條被子,不然真要凍死在這個深秋。
白峰還沒上床,就聽見身後的小門被一把踹開,“白老弟,是不是該交這個月的青龍幫保護費了。”
門一開,冷風便不分先後的闖了進來,白峰身子縮了縮,“虎哥,前兩天不是剛交過嗎,這小弟家也沒有餘錢了啊。”
“我呸,少他娘的騙老子,誰不知道,你這幾天可是獵了好幾頭大貨,怎麼可能沒錢!”
王虎惡狠狠的盯著白峰,手上拿著一柄砍刀,映照著白峰那幽深的眸子。
“這,虎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弟這兩天天天輸錢,哪裏還有餘錢啊。”
王虎一刀將白峰的桌子劈斷,“他娘的,老子就不信了,一點都沒了,給老子搜!”
話落,王虎身後幾個小弟頓時魚貫而入,在屋子裏翻找起來,原本就不大的小屋,一下湧進這麼多人,很快就將屋子翻的滿地雞毛。
白峰心神繃緊,十指狠狠的滲入掌心,看著其中一個離藏錢處越來越近,終於出聲,“虎哥,您看這也翻得差不多了,我這小屋,就是一個子也翻不出來啊。”
王虎低頭看著白峰,手中的砍刀寒光凜凜,“那你說,這保護費怎麼交。”
言語中威脅之意,不顯而出。
白峰看著那小弟離錢罐子越來越近,額頭的冷汗不自覺的冒了出來,“這樣吧,等我這兩天上山獵頭大貨,就給您送去,絕不拖欠。”
“好,那就兩天,要是過了時候,老子第一定殺你!”
說完,王虎招呼小弟離開。
白峰暗地裏鬆了一口氣,突然感受到一陣涼意,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虎哥,這有錢!”
王虎與白峰同時轉過頭去,看到了那小弟正拿著白峰的錢罐子,眼中滿是興奮。
“多少?”
“不知道,但估摸得有好幾兩。”
聞言,王虎頓時笑了起來,大步走過去,一把拿過錢罐子。
白峰見此,緊緊咬著牙,眼神中是掩蓋不住的殺意。
王虎,數了數錢,瞥了一眼白峰,一巴掌扇了上去,“他娘的,敢騙老子,你這不是有錢嗎。”
王虎一身橫肉,氣力極大,白峰被抽了這一下,嘴角立刻流下一行醒目的血。
見白峰不敢說話,王虎笑了一聲,拍了拍白峰的肩膀,“那幾頭大貨,兩日後,記得交。”
“走,兄弟們,醉仙樓,今個我請兄弟們吃!”
眾人皆是抬臂高呼,“多謝虎哥!”
一群人匆匆向外擠,白峰的身子被撞得左右搖擺,但他哪裏敢還手,現在敢出手,那就一定會被王虎打死!
待幾人的呼喊聲越來越遠,直到完全聽不到,白峰這才將門給關上。
這世道,管事,幫派,地痞流氓,哪裏給尋常百姓一點出路。
白峰歎了口氣,雙手在空中握了握。
眼中充滿殺意,習武,一定要習武,等我成為武者,我一定將王虎活活打死!
有著天道酬勤,他不怕練不出來,隻怕,沒有路子。
好在山市有武館,隻要十兩銀子,那就能成為學徒,傳武功!
十兩銀子,說起來簡單,但是尋常家裏,僅僅是吃飽穿暖就已經很難了,哪裏還有餘錢供孩子習武。
若不是白峰射箭到了入門,又運氣好,獵了幾個大貨,平日又省吃儉用,攢了一年才攢出來這些錢!
而如今,一年的積蓄就這麼被搶了!
白峰坐在床上,感受著呼嘯的寒風,眼神暗淡,如同屋外的一望無際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