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是稀客。”
顧長隆坐在長桌後,為自己倒了杯茶,抬頭看了一眼林彪。
林彪站在門口,沒回話。
顧青峰站在門外,看著林彪,冷嘲熱諷。
“這不是林師嗎,怎麼有時間來顧家了?”
“怎麼,來借錢的?”
顧長隆抬起眼皮,隻是淡淡看了一眼顧青峰,那眸子,深不見底。
顧青峰頓時嚇出一身冷汗,眼神不定地向著四周看去,根本不敢與顧長隆對視。
“什麼東西,也敢嘲諷林師了,看來那一巴掌,挨得不冤。
你但凡有你大哥一半本事,也不至於現在還在二品打轉。”
顧青峰不敢說話,就那麼站著,等著顧長隆的下一句話。
“回去練功!”
“是。”顧青峰不敢耽擱,立刻跑開了,至於是不是練功,無人可知。
本想看個笑話,老頭怎麼還不幫著我。
待顧青峰離去,顧長隆這才對著林彪招了招手,“進來吧。”
林彪走進來,拉上房門。
“站著幹什麼,趕緊坐啊。”
顧長隆打趣一聲。
林彪這才坐下,看著麵前的茶,茶葉在裏麵起起伏伏,最後還是沉到杯底。
“從淩天縣托人帶回來的茶葉,嘗嘗。”
林彪小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茶。”
“哈哈哈,你這粗人什麼時候品起茶了。”
若是被別人看到這一幕,都會以為二人是多年得不見得老友。
說著顧長隆話鋒一轉,端起茶杯,卻沒有喝,“怎麼這麼拘謹,上次來,也不是這樣啊。
從門口打到後院,倒是別有一番風采。”
林彪歎了口氣,“當年是在下不懂事,誤會了管事,這才來賠個不是。”
說來也是可笑,當年本就是顧長隆在林彪突破時下了黑手,傷了林彪根骨,讓他此生止步於三品。
現如今卻是林彪先來道歉了,就算如此,顧長隆還是有些不滿意。
顧長隆眼神冰冷,“想了二十年?”
“現在才來賠不是,是不是有些晚了?”
顧長隆隻用了兩句話就將林彪壓得全身緊繃,大氣都不敢喘,額頭竟是冒出滴滴冷汗。
這就是四品武者!
林彪感受著顧長隆身上傳來的威壓,心臟跳得飛快,他已經下定決心,若是顧長隆現在出手,那怎麼樣也要卸他點東西,就算是拚了這條命!
隨後,顧長隆語氣緩和了一些,收起了自身的氣勢。
“沒事,知錯就好。”
顧長隆將手中的茶一飲而盡,指了指林彪眼前的茶。
“那我們就,杯茶釋前嫌。”
林彪吐出一口氣,像是放鬆,也像是有些遺憾,端起茶杯,咕咚一聲,連著茶葉,仰頭灌了下去。
待林彪喝完,顧長隆這才開口說道:“那件事情,我還是知道一二的。”
林彪看著他,“那......”
顧長隆搖了搖頭,“免了那是別想了,這是烏蒙山的規矩,但,”話鋒一轉,瞥了眼桌子上的茶壺。
林彪心領神會,強壓著心中怒氣,起身端起茶壺,茶壺在空中抖了抖,給顧長隆倒了一杯茶。
顧長隆點了點頭,這才繼續說道:
“原本三天還錢期限,如今向後推個十幾天還是沒問題的。”
林彪強忍著內心的屈辱,臉上堆砌笑,“那便多謝管事了。”
“十五日後,顧家去收錢。”
林彪見目的達到,也不想多待,“那我就不打擾管事清修了,先行離去了。”
“不急,陪我這老頭聊一會。”
林彪沒辦法,隻好坐在對麵,陪著顧長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同文武館這次武舉還是崇文去?”
林彪臉上的笑突然一僵,“我覺得白峰那小子也有些天賦。”
這話現在說出來,基本就是在問顧家要名額了,烏蒙山的武舉名額就那幾個,現在還要強加一個,無異於斷人財路了。
聞言,顧長隆眯起雙眼,他是沒想到,林彪連這話都敢說。
淩天縣去年就給了烏蒙山十多個名額,每一家分一分,哪裏還有多餘的。
倒是白峰引起了他的興趣。
“這白峰天資當真如此高?”
林彪哪裏不知道樹大招風的道理,隻是白峰現在的名聲太大了,毫不誇張的說,已經成為了無數山民的精神圖騰了。
都希望著自家也能有個孩子,拜入武館,得了親傳身份,從此衣食無憂。
“天資是不錯。”
顧長隆點了點頭,笑道:“若是今年烏蒙山的名額多了,那我便多給你同文武館一個。”
林彪嘴角掛著假笑,心裏知道這是沒希望了,也不惱,畢竟早有預料。
當下還是要優先解決這二百兩銀子!
又陪著顧長隆聊了兩句無足輕重的話,給他倒了兩杯茶水,這才起身離開。
林彪推門而出,下一瞬便消失在了顧府。
顧長隆端坐在位子上,看著眼前那杯快要溢出來的茶,一把倒在了地上,放聲大笑。
你林彪不是自命不凡嗎?
不是無數人期待的六品小宗師嗎?
現在怎麼了?
怎麼淪落到給我這個老頭子倒茶了?
在山市,管你有什麼天賦,在烏蒙山惹了老子,那就沒好下場!
......
林彪回了武館,與白峰交代了一番,便回了主屋,拿了些銀兩,遞給白峰。
白峰沒有收,“這,先放在武館,我畢竟沒了住的地方隻能住在武館,至於銀錢先一起放在武館。”
林彪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白峰能夠看到,林彪的雙眼,暗淡無光。
“師傅有法子去淩天縣城嗎?”
林彪詫異了一下,“怎麼,想跑?”
“顧家會發懸賞令,城裏的刀客會去抓你的。”
白峰臉上掛起一抹笑,沒有回答。
一旁的張崇文聞言一把抓住白峰的肩膀,幾乎是咆哮著出聲。
“你,特麼的這就放棄了!
林師可是低下臉去求人了!
可是去救他的仇人了!
你他娘的還有良心嗎!”
林彪一把將張崇文拉開,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罷了,二百兩本就不好湊。”
見此,白峰也是解釋了一句。
“我有個朋友,叫林白,是個讀書人,幾天前去了淩天縣,參加科舉。”
林彪有些詫異,這年頭讀書可不便宜。
張崇文不敢置信,“你的朋友,讀書人?”
白峰解釋了一句,“他是逃難過來的。”
林彪這才明白,但還是問了一句,“他一定能考上?”
要知道再以武立國的大乾,想要考個功名,難度不亞於練武。
也正是因為大乾尚武,科舉出來的讀書人上了朝堂,那就是被大乾皇帝捧在手心裏的寶貝。
大乾皇帝深知文人對於治理國家的是有多重要,要是一群武者,哪裏能治理好國家。
白峰聽著林彪的話,苦笑一聲,“那我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