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偷取墨廷淵書房裏的文件夾風險極高。書房有監控也有指紋鎖,墨廷淵本人也時常在那裏。
沈清歌知道自己需要一個絕佳的機會。
正思考之間,手機震了震。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隻有一句話:
「明晚八點,墨廷淵在公司見重要客人。書房無人的窗口期,約四十五分鐘。指紋解鎖需他右手拇指。」
沈清歌背脊猛地竄上一股寒意。
那個神秘女人!她不僅知道自己的行動,甚至能提前獲取墨廷淵詳細的行程。
她到底是誰?
恐懼再次襲來。但沈清歌想了想,決定走一步看一步。
她迅速刪除短信,明晚八點很時間緊迫。她需要弄到能複製指紋的東西。也許可以利用墨廷淵的習慣?他晚上有喝紅酒的習慣。如果能拿到杯子,提取指紋就好了。
一個初步計劃她在腦中成形。
打車回到別墅時,天色已經很暗了。
林姨說,墨先生已經回書房了。
沈清歌先去餐廳用了簡單的晚餐,然後端著一杯溫牛奶,敲響了書房的門。
“進來。”墨廷淵說。
她輕輕推門進去。他正對著電腦屏幕坐在書桌後,眉頭緊鎖,似乎在處理公務。
聽到動靜,墨廷淵抬眼看向她。
“去哪了?”他淡淡地問。
沈清歌將牛奶放在他手邊不遠處:“去給清安買了些衣服,順便散了散心。喝點牛奶吧,別太累了。”
墨廷淵掃過那杯牛奶,“嗯”了一聲。
她這次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書架前假裝瀏覽書籍,實則用餘光觀察書房布局。
“下周有個沙龍的流程,陳默發給我了。”她故作隨意地開口,“我需要準備一份簡短的發言嗎?”
“不用。主要是社交,你跟著我就好。”墨廷淵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伸手自然地端起了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沈清歌的心跳像打鼓一樣狂跳。杯子!他用了那個杯子!
“好。”她應道,“那我先不打擾你了。”
離開書房,沈清歌回到房間,長長地舒了口氣。
第一步完成了。杯子留在書房,上麵有他新鮮的指紋。
接下來,她要等墨廷淵離開書房,再去取回那個杯子。
深夜十一點,別墅陷入寂靜。
沈清歌換上深色睡衣,悄無聲息地出了房間。走廊隻留了夜燈,光線昏暗。
她赤腳踩在地毯上,生怕發出絲毫聲音。
她輕輕擰開書房門把,反手將門虛掩。
書房裏一片黑暗,隻有窗外透進的微弱燈光。她把注意力鎖定茶幾,水晶杯還在那裏。
沈清歌快步走過去,小心地拿起杯子,放進睡衣寬大的口袋裏。
正要離開時,書桌上的電腦待機屏保切換,微弱的光線照亮了桌麵一角。
沈清歌的目光猛地停下來。
桌麵上攤開放著一份文件。
最上麵的紙張,是一張放大的的監控截圖。截圖裏,一個身形與她極為相似、穿著服務生製服的女人正從酒店後門匆匆離開。
照片下方,有手寫的標注:3月15日晚宴,目標疑似出現。
沈清歌的血液好像瞬間被凝固住了。
3月15日正是她第一次在紅毯失態的那天!就是那個她以為是幻覺的服務生!
她很快反應過來墨廷淵在查她,或者說,在查那個和她長得一樣的人。
她強忍著湊近細看的衝動。理智告訴她不能久留。沈清歌迅速轉身,像貓一樣輕快地溜出書房,回到自己房間。
她的手在發抖。不僅僅是因為偷竊的緊張,更是因為那張截圖帶來的衝擊。
墨廷淵的調查進度比她想象的更快。
她展開水晶杯,幾個清晰的指紋在光線下隱約可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塑料膜,開始嘗試最原始的指紋提取。
指紋提取的過程笨拙又驚險。沈清歌對著燈光,嘗試了好幾次才成功。
窗外的夜色愈發深沉。
墨廷淵站在別墅主臥的陽台上,指尖夾著一支煙,俯瞰著下方寂靜的庭院。
陳默下午來彙報,說沈清歌今天支開司機獨自去見了陸北辰。見了多久,談了什麼,不得而知。
而他自己書桌上那份剛調取到的監控截圖更是讓他心緒難寧。
墨廷淵撚滅煙蒂走回臥室。
第二天,墨廷淵似乎格外忙碌,一大早就離開了別墅。
沈清歌很快收到了陸北辰的郵件回複:
「樣本信息已收到,正在安排。保持聯絡,注意安全。」
六點,墨廷淵來電,告知晚上有重要商務宴請,甚至可能不回來。
七點五十分,林姨在樓下廚房收拾,保鏢的例行巡邏剛剛結束一輪。
沈清歌拉開房門,她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機不可失,沈清歌像一道影子般滑出走廊,迅速來到書房門前。
書房內一片黑暗,沈清歌沒有開燈,迅速摸到書桌旁。
帶指紋鎖的抽屜在左側第一個。她取出那片薄膜,將薄膜對準,輕輕貼覆上去。
“哢噠。”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
鎖開了。
沈清歌心臟砰砰直跳,她迅速抽出文件夾。她來不及細看,立刻拿出手機開始一頁頁快速拍照。
前麵幾頁是警方報告的補充頁。翻到中間,她的手指僵住了。
是墨廷淵自己的手寫筆記,字跡很潦草,顯然是在情緒激動時寫下的:
「芊芊失蹤前一周,曾提及找到了一些關於我出生時的舊事,情緒異常。拒絕詳談。
她是否知道了林晚的存在?
如果林晚還活著,在哪裏?
沈清歌究竟是誰?」
筆記到此戛然而止。
沈清歌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墨廷淵果然查到了林晚,甚至可能已經將她和林晚聯係在一起。
雷聲越來越近,暴雨將至。沈清歌知道自己必須盡快拍完,她加快速度拍完最後幾頁。
這時,書房的門把手突然被人從外麵擰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