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年,足以讓一座商業城市易主,也足以讓一個曾經蜷縮在牢籠裏的影子淬煉成光芒萬丈的太陽。
國際財經峰會現場。
全球金融巨鱷、政界名流雲集於此,每一個微笑都可能是陷阱,每一次握手都暗藏玄機。
華麗的大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入口處各位來賓吸引。
此刻,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象牙白西裝套裙,完美勾勒出挺拔優美的身形,長發挽成低髻,妝容精致,一雙鳳眸眼尾微微上挑。
女人身邊還跟著兩個約莫四五歲年紀的小小身影。
左邊是一個穿著定製小西裝的男孩,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右邊是一個穿著同色係蓬蓬裙的小女孩,懷裏抱著一個素描本。
他們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奢華的一切。
兩個孩子都漂亮得驚人,很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力。
“那是誰?”人群中響起議論聲。
“沒見過......亞洲麵孔,這麼年輕,氣場好強。”
“她身邊的孩子是她的?看著不像普通富家太太帶孩子來見世麵。”
“我知道她!”一個消息靈通的歐洲投資人低聲對同伴說,“LinWan!‘星淵資本’的創始人!最近兩年在矽穀和歐洲風投圈聲名鵲起,背景神秘得很!沒想到這麼年輕,還這麼漂亮。”
LinWan。林晚。
這個名字像一塊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了漣漪。不少人開始翻動手中的參會者名錄,尋找這個名字對應的公司和個人簡介。
林晚步伐從容,對周圍的竊竊私語恍若未聞。
她在一個相對靠前的位置落座。男孩安靜地坐在她左手邊,繼續擺弄他的平板;女孩則依偎在她右手邊,小聲問:“媽咪,這裏好亮,我可以畫畫嗎?”
“可以,雲汐。”林晚的聲音溫柔地回答,“畫你想畫的。”
雲汐開心地打開素描本。雲澤則抬起頭,看向電子屏幕。
“媽咪,下一個議題是‘亞太地區生物科技產業的投資’,主講方是墨氏集團和他們聯合的生物研究所。”
聽到這兩個詞,林晚端著香檳杯的手指頓了頓。她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嗯,聽聽看。”
就在這時,會場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一行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男人,穿著深灰色手工西裝,隻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沉鬱。
正是墨廷淵。
他身邊跟著幾位墨氏高管,還有墨振業。
五年過去,墨振業老了些,鬢角染霜,但眼神中的精明算計絲毫未減,因為長期身居高位而更添了幾分陰鷙。
墨廷淵準備走向預留的座位,目光習慣性地掃過會場。他的視線猛地定住了。
那個側影......
象牙白的西裝,挺直的背脊,還有曾經在無數個日夜折磨他的側臉輪廓......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沈清歌?
不可能。她早就死了。燒成灰了。他親眼看著消防員從扭曲的車架裏清理出無法辨認的殘骸。
DNA比對確認無誤。
那塊染血的玉佩至今還鎖在他書房的保險櫃最深處,是他每個無眠之夜的刑具。
可是太像了。不是像白芊芊,是像是她本身。
但眼前的這個女人氣質截然不同,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無數念頭電光火石般在墨廷淵腦中閃過,他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墨振業也注意到了墨廷淵的異常,他順著目光看去。看清林晚的容貌時,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
但他到底老辣,立刻收斂了神色。
林晚仿佛才察覺到這束強烈的注視,她轉過頭平靜迎上墨廷淵震驚的眼神。
四目相對。
雲汐似乎察覺到什麼,抬頭看看媽咪,又好奇地看向不遠處那個死死盯著他們的叔叔。雲澤則頭也沒抬,隻是在平板上輕輕敲擊了幾下。
墨廷淵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抓住。
是她!一定是她!
她還活著!她沒死!她回來了!帶著兩個孩子?
他的目光投向那兩個孩子。
但是不可能,那麼猛烈的車禍,那麼大的火。
“廷淵!”墨振業警告在他,“注意場合!很多人看著!”
墨廷淵回神,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父親,那位是‘星淵資本’的林總?”
墨振業陰狠狠地回答他:“沒錯。最近風頭很勁,背景查過,但很幹淨,海外起家。隻是沒想到長得這麼像。太巧了。”
“是巧。”墨廷淵意味不明地應了一句。
接下來的峰會環節,墨廷淵的目光總是不受控製地飄向那個白色的身影。
而林晚自始至終再沒有看他一眼。
演講環節結束,進入自由交流時間。
墨廷淵不由自主地,朝著林晚所在的方向走去。墨振業想攔住他,卻晚了一步。
林晚正在與一位歐洲的醫藥巨頭低聲交談,雲汐在她腳邊畫畫,雲澤則在一旁安靜地操作平板。
墨廷淵在她身後幾步遠停下:“林總?”
林晚這才注意到他,結束與歐洲人的交談,轉過身來,禮貌地說:“墨總,久仰。剛才的演講很精彩。”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墨廷淵支支吾吾地問了一個蹩腳的問題。
林晚輕輕挑眉:“哦?墨總可能記錯了。這是我第一次回國參加這類峰會。或許是在某些財經報道上?”
墨廷淵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兩個孩子很可愛。”他轉移話題,“林總的......?”
“我的孩子。”林晚坦然承認,“雲澤,雲汐,叫叔叔。”
雲汐抬起頭,乖巧地喊了一聲:“叔叔好。”
雲澤也抬起頭,看了墨廷淵一眼,淡淡地點了下頭:“墨先生好。”
“孩子很懂事。”墨廷淵的聲音更低了,“他們的父親......”
“孩子父親不在了。”林晚說,“我獨自撫養他們。”
三個字砸在墨廷淵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