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北辰看起來比五年前成熟了些,但眉眼間的溫和未變。
“晚晚,國內情況如何?”他問。
林晚言簡意賅地說:“墨廷淵,還有墨振業。他們果然都坐不住了。”
“墨廷淵他認出你了?”
“認出了。”林晚扯了扯嘴角,“但他不敢確認,或者說不願完全相信。雲澤和雲汐打亂了他的陣腳。”
陸北辰沉默了一下:“孩子的事,他遲早會查。雖然我們在出生記錄上做了手腳,但以墨家的能量......”
“讓他查。查得越深,越混亂越好。我要的就是他疑神疑鬼,要的就是他在愧疚、”
陸北辰輕歎一聲:“清安今天還問起你,他說感覺姐姐快回來了。我告訴他,你很快就能去看他。”
聽到弟弟的名字,林晚冷硬的眼神終於流露出溫暖:“清安他還好嗎?”
“恢複得比預期好很多。神經係統損傷是不可逆的,但通過持續治療和康複,生活自理已經沒問題,他甚至在自學編程,說是想幫外甥的忙。”陸北辰微笑道,“他很想你,也很想見見雲澤和雲汐。”
“等我把這裏的障礙清理幹淨。”林晚的聲音低了下去。
她無時無刻不思念著弟弟,但為了保護他隻能忍耐。
“你下一步打算怎麼做?”陸北辰問回正題。
林晚調出幾份文件:“項目已經拿下,這是對墨氏在AI製藥領域布局的打擊。明天,雲澤發現的財務模型漏洞,會通過財經媒體曝光,足夠讓墨氏的並購案陷入混亂和監管審查。同時我已經暗中收購了墨氏兩家上遊核心供應商的散股,明天開盤後會發起要約收購,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陸北辰看著她冷靜部署的模樣既欣慰又有些心疼,他想,她把自己逼成了一個無懈可擊的戰士。
“墨振業那邊呢?生物基金會的尾巴抓到了嗎?”
“墨振業比我想的還要謹慎,明麵上的業務這幾年收縮了很多,轉入了地下。不過,他今天見到我的反應說明他怕了。我已經安排人盯死了他。”
她又和陸北辰溝通了一些醫療和安保方麵的細節,然後結束了通話。
書房裏安靜下來。
第二天,墨氏集團總部,總裁辦公室。
墨廷淵麵前的桌上,攤著幾份剛送來的緊急文件。
一份是財經早報,頭版頭條赫然是:《驚爆!墨氏百億並購案財務模型疑似存在重大漏洞,引監管關注》。
文章詳細寫出三個技術性極強的漏洞。
一份是證券部送來的報告:兩家重要的上遊供應商突然收到來自海外基金的溢價收購要約,股價開盤即飆漲,市場傳聞四起,供應商管理層態度曖昧。
還有一份是陳默剛送進來的:目標醫院稱,四年前的一場小型火災導致部分老舊檔案損毀,包括LinWan女士子女的原始血樣備份記錄不幸遺失。
“砰!”
墨廷淵一拳狠狠砸在實木辦公桌上。他額角青筋暴起。
“好,很好。”他怒極反笑,“林晚......沈清歌!你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禮!”
先是當眾給他難堪,截胡項目,讓墨振業看笑話;再用孩子攪亂他的心緒;
現在,一出手就是組合拳直擊墨氏要害!
而她就這麼明晃晃地告訴他:是我做的。你能奈我何?
陳默低聲彙報:“墨總,公關部和法務部已經在緊急應對。另外,我們查到,曝光財務漏洞的那家財經媒體,其大股東之一最終受益人指向‘星淵資本’的一家關聯公司。”
果然是她!
“墨振業那邊有什麼動靜?”墨廷淵問。
“墨振業先生一早就召集了他的親信開會,隨後親自去拜訪了李董。另外,監測到墨振業的一個加密通訊頻道在半小時前有異常活躍,疑似與生物基金會有關。”
墨振業果然開始聯係他的底牌了。
林晚的歸來,不僅激起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也讓墨振業這條毒蛇被迫遊動起來。
“繼續盯緊墨振業。”墨廷淵下令,“另外,以我的名義,給‘星淵資本’的林總發一份正式的邀請函,時間就定在明天下午,地點就在雲端酒店的空中花園餐廳。就說,關於近期的一些可能的商業合作,我想和她當麵談談。”
“墨總,這......”
陳默有些意外。這個時候主動接觸,姿態是不是太低了?
“她是回來算賬的。”墨廷淵低聲說,“躲不過,那就麵對。至少我要親口問清楚孩子的事。”
雲端酒店的空中花園餐廳名副其實。巨大的弧形玻璃將城市天際線框成流動的畫卷,極盡奢華。
墨廷淵提前十分鐘抵達。
他選了一個最僻靜的角落位置。
陳默在餐廳入口處低聲彙報:“林總已經到了,三分鐘後抵達。孩子們留在套房,有我們的人觀察到男孩一直在操作電腦,似乎在反追蹤我們布置的外圍監控點。”
電梯門滑開,林晚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裝束,不再是那套充滿攻擊性的象牙白西裝,而是一襲簡約的黑色套裝。少了幾分鋒銳,多了幾分舒適。
林晚在他對麵落座,隻點了一杯蘇打水。
“林總口味清淡。”墨廷淵開口。
“習慣了。”林晚淡淡回應,“墨總約我,不會隻是為了討論口味吧?”
“林總,”他決定單刀直入,“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林晚墨總指的是哪一樁?是貴司並購案的財務漏洞被曝光,還是那兩家供應商的股權被覬覦?如果是這些,恐怕不是誤會,隻是正常的商業競爭。”
四兩撥千斤,將他的試探推了回去。
“我說的不是商業競爭。我說的是......更私人的事情。”
林晚輕輕晃了晃杯子裏的蘇打水:“私人的事情?我與墨總素昧平生,何來私事可談?”
“素昧平生?”墨廷淵幾乎要被她的冷靜激怒。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推到林晚麵前。
一張五年前的照片,是別墅監控拍下的一個模糊側影。沈清歌穿著家居服,低頭在花園裏修剪。
“這是什麼?”林晚疑惑地問。
“這是我一位故人。她叫沈清歌。林總不覺得你們長得非常像嗎?”
林晚放下杯子:“世界上長相相似的人很多。墨總該不會以為我是您那位故人假扮的吧?”
她的否認如此幹脆,幾乎要讓墨廷淵懷疑自己的判斷。
“她死了。”墨廷淵聲音低下去,“五年前,一場車禍,連人帶車燒成了灰。”
林晚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
她微微皺起眉:“那真是令人遺憾。不過,墨總對我說這些似乎不太合適。逝者已矣,您應該節哀。”
節哀?
墨廷淵的心像被狠狠刺了一下。她怎麼可以如此平靜地說出這兩個字?
“她死的時候懷著我的孩子。”
餐廳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遠處隱約的鋼琴聲、客人的低語都變得模糊不清。
林晚的指尖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