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慕晴把手上列了一半的單子放在一邊,看著那個恢複如初的麵包,和自己吃掉之前別無二致。
她抓了一個撕開,試探著咬了一口,吃起來也沒什麼區別。看起來這就是係統的說的每日物資刷新了。
她在公寓裏開始尋找起來,卻沒發現別的異樣,不過說實話,她也搞不清自己家裏囤貨囤了多少東西,米麵糧油這些,逢年過節單位就開始發,很多時候她工作忙都隻能吃食堂,自然不知道到底剩了多少。
物資富裕的時候誰會在乎這些呢?不過是等沒了就下樓買而已。
但現在不行了,蘇慕晴翻出另一張紙,給家裏能吃的物資都一件一件寫上了存貨量,一番看下來,覺得最有可能是今天刷新的,除了剛才的麵包,就是滿滿的米桶和食鹽罐。
在空間呆了挺久,蘇慕晴一摸手機,發現已經快淩晨三點,於是放下一切出了空間,繼續躺在了那個狹小悶熱的房間裏。
清晨六點半,機械廠宿舍在嘹亮的廣播號中蘇醒了。
李建國一臉煩躁地穿上工裝,王秀娟在則一邊套上袖套,一邊隔著布簾沒好氣地喊:“招娣!死丫頭還不快起!趕緊起來把爐子生了,早飯做了!再把昨天換下來的衣裳洗了!美鳳今天有早自習,雞蛋給她煮兩個!”
蘇慕晴裝出一副順從的樣子,低低應了一聲知道了,套上一件洗的發白的舊罩衫,低眉搭眼地走出去。
廚房狹窄擁擠。她根據原身的記憶,熟練地捅開煤爐,坐上燒水壺,從米缸裏舀出來小半碗碎米熬粥,又從碗櫃深處摸出兩個雞蛋。
這雞蛋是李美鳳的專屬,她自己隻能就著鹹菜喝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
一邊做著一邊還笑原身傻,李美鳳李招娣,這名字都區別這麼明顯了,怎麼還能抱有幻想?
李建國很快出門回來,帶來了食堂的包子。李美鳳這才穿著半新的的確良襯衫出來,頭發梳成兩個光亮的辮子,斜睨了灶台前忙碌的蘇慕晴一眼,哼了一聲:“媽,我走了。”
說完,拿起桌上的煮雞蛋和包子,像一隻驕傲的孔雀一樣出了門。
包子是沒有蘇慕晴的份的,李建國和王秀娟也匆匆吃完,各自出門上班。
“把家裏收拾幹淨,晚上我回來檢查!”王秀娟臨出門還不忘回頭瞪了一眼蘇慕晴,“要是偷懶,看我不收拾你!”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
蘇慕晴臉上那副怯懦順從的表情瞬間消失無蹤,她趴到門上,側耳聽門外的腳步聲遠去,直到確認樓道裏徹底安靜下來。
行動時間到!
她目的明確,直接進了李美鳳的房間,找到了李美鳳的作業本和一遝鋼鐵廠抬頭的信紙,昨晚她就想清楚了,想要這一家子吸血鬼不纏著她,隻能先讓他們自顧不暇再說。
拿著這些東西進了小公寓,宋苒苒打了個電話,請她去找個會仿寫的人,用李美鳳的筆跡寫幾封匿名舉報信,準備下午就去投遞。
宋苒苒接到電話之後一陣興奮,“找什麼仿寫的人啊,現在有軟件能用!你等我開個會員,包快的!”
蘇慕晴聽著那邊噠噠噠的鍵盤聲,感覺宋苒苒比自己還激動,果然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是最不怕麻煩的。
“寫好了,我讓AI給我搞了好幾份不一樣的,都按你說的內容,這就去給你用那個信紙打印上!”宋苒苒行動迅速。
蘇慕晴看她幹勁十足,自己出了公寓開始尋找家裏金條的下落。
職工宿舍不大,本身就隻有兩室一廳,她和李美鳳睡一個房間,夫妻倆睡一個房間,除了大門,家裏都沒有房間門,隻拿布簾隔著。
金條當然隻可能在他們夫妻的房間裏,蘇慕晴翻開了衣櫃、抽屜和床腳,都沒有發現,想了想,沿著糊上了報紙的牆麵摸過去。
果然,發現了一處地方微微凸起,底下鬆動。
她小心翼翼用小刀剝開泛黃起皺的報紙邊緣,露出裏麵斑駁的磚牆,一點一點將那塊鬆動的磚抽了出來,發現磚塊隻有半塊,裏麵是一個冰涼的鐵盒。
蘇慕晴深吸一口氣,小心地取出打開,生鏽的鐵盒裏是一塊用褪色紅布包起來的小包裹,隻是一上手,蘇慕晴就知道,金條就在裏麵。
果然打開一數,是九根手指粗細的金條,看來這些年他們也用掉了一根。
鐵盒裏還有一疊泛黃的美金,疊得整整齊齊,蘇慕晴愣了一下,難道自己的父母不是國人?
她本來想著留下美金坑一把李建國夫婦,但轉念一想,他們肯定得咬出來美金和自己父母有關,到時候反而害了自己,於是也把美金抽了出來。
這才發現,鐵盒底部還壓著一封信。
蘇慕晴迅速展開已經發脆的信紙,信上的字蒼勁有力:
“李建國、王秀娟同誌:
見字如晤。因形勢所迫,我夫婦二人不得不離開滬市。小女蘇慕晴,生於1950年3月18日,萬望二位悉心照料,但求能平安成人。附上黃金十條作為撫養之資。
蘇文軒、徐婉清
1950年9月21日”
蘇慕晴的手指輕輕拂過自己的名字,終於確定原來自己的穿越不是完全無跡可尋,原來原身和自己一樣,有個仰慕晴空,向往光明的好名字。
那給她改名李招娣的人,簡直不可原諒!
隻不過......蘇慕晴嗤笑一聲,改了不也沒有兒子嗎?有些人這輩子求什麼,什麼得不到。
她將信紙疊好放回原處,隻收走了黃金和美金,然後開始在房間裏大掃蕩,果然又在另一處的牆洞裏發現了藏起來的二十張大團結。
平日裏的票據和現金都放在抽屜裏,蘇慕晴是見過王秀娟用鑰匙開抽屜拿錢給自己買菜的。那些隻是零碎的散錢,蘇慕晴就斷定她肯定會把整錢藏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這下,全是她的了。
在翻找東西的時候,她從李建國常穿的那條褲子口袋裏,摸出了一張明顯是女人的手帕,因為上麵還繡了幾針圖案。
她想了想,把手帕塞在了兩人枕頭旁邊,露出一角,準備看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