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查夜

蘇慕晴將搜出來的東西都收進小公寓裏，中午其他人都吃食堂，不會回來，因此她自己進公寓吃了一頓囤著的速凍餃子，順便拆開一包薯片。

下午兩點，她再次聽到房門響聲，宋苒苒回來了，手機也立刻響了起來。

“搞定了晴寶！”宋苒苒興奮的聲音傳來，“信封上我都已經給你打印好了，還給你搞來了不少東西！”

茶幾上憑空出現五個信封，蘇慕晴一看，信封上用模仿了李美鳳的字跡寫著不同的收件單位：廠宣傳部、廠婦聯、市知青辦和街道居委會。

拆開一封，裏麵是匿名舉報李建國和王秀娟夫婦利用職務之便，偷盜公共財物；區別對待兩個女兒，對李招娣實施虐待的問題，甚至還有李建國和同廠職工張翠翠的作風問題。

蘇慕晴一笑，這可不是汙蔑，隻要進家裏一看就知道了，李美鳳那身的確良的襯衫，家裏李建國自己焊的鐵爐子，都是幾人從廠裏拿回來的東西。

這些隻是小事，但放到這個年代，就是挖社會主義牆角了。

更何況還有作風問題，今天那張繡著花的手帕就是證據。

隻要這信件投遞出去，就算查，也隻會查到李美鳳的身上。

“苒苒，你真是幫了大忙了！”蘇慕晴真心誇讚。

“那是！”宋苒苒得意道：“我還給你準備了東西，都放沙發上了，棉衣、棉褲、棉鞋、帽子、被褥......我聽說北大荒冷得很，特意給你換了粗布的皮麵，別人看不出什麼，但悄悄給你搞了幾件羽絨的！比棉的暖和！”

“哦對了，還有這兩本書，我看著都說是穿越神器呢，也給你淘到了，還有收到票據，都給你放桌上！”

蘇慕晴一看，泛黃的書上幾個大字，一看就是那個年代出品：《赤腳醫生手冊》和《軍地兩用人才之友》。

確實是兩本神書，但很顯然，68年這兩本書還沒出版，自己得小心藏著了。

“還有藥！常用的我都給你買了換成普通塑料瓶裝上了，一個生產廠家標誌都沒有，你瞧瞧帶著，那個年代缺醫少藥的......”

聽著手機裏宋苒苒的碎碎念，再看自己麵前不斷出現的東西，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她認真地說：“苒苒，謝謝你，沒有你我真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宋苒苒這一下也有些繃不住，聲音裏都帶著哭腔：“晴寶啊，你在那邊一定要過得好好的啊，你要是缺什麼叫我給你弄！千萬別委屈了自己啊！”

蘇慕晴被她也搞得眼眶微紅，連聲安慰才把情緒穩定下來，眼看著時間不早了，便拿上那幾封信，說道：“苒苒，我先出去把信投了，免得夜長夢多。”

宋苒苒擦著眼淚應了。蘇慕晴退出公寓，將幾封信塞在衣服裏，關上房門出去。這個時間點，因為是職工宿舍，周邊的家庭基本都在上班，一路走出來連人影都沒碰到一個。

稍微偽裝了一下自己，就去郵局買了幾張郵票。

看著手裏那種老舊郵票的時候，蘇慕晴突然想到了怎麼再給宋苒苒搞點資金，這個時代的郵票，是不是也可以通過小公寓拿給宋苒苒？

她多買了幾張，準備回去有空就試試。

寄給知青辦和街道辦的信丟進了郵筒，而剩下幾封信，找了個空檔，趁著門衛去接熱水，直接丟進了傳達室。

然後匆匆回了家。

下午蘇慕晴是要做飯的，她隨便淘洗了一點米煮上，然後炒了一把青菜，在他記憶裏夫妻兩人會在食堂打一些菜回來。

油水大的自然沒蘇慕晴的份。

很快周圍的筒子樓裏都燃起了炊煙，蘇慕晴掐著時間，第一個回來的是李美鳳。

她一進門就把書包扔在桌上，沒好氣地說：“熱死了！飯好了沒？”

“馬上就好。”蘇慕晴低著頭，將把米飯和炒青菜端上桌。

李美鳳嫌棄地看了一眼：“又是這些，難吃死了。”但她還是坐下來，端起碗。

這時，王秀娟和李建國前後腳也回來了。她臉色不太好，似乎工作上有些不順心。她一進門就徑直走向臥室，大概是想要換件衣服。

突然，臥室裏傳來一聲尖叫。

“李建國！這是什麼！”

蘇慕晴和李美鳳都嚇了一跳，跑過去看。隻見王秀娟手裏捏著一條粉色的手帕，手帕一角，用絲線繡著一朵小小的蘭花。

王秀娟的手都在發抖，臉色鐵青。

“怎麼了這是？”李建國剛脫下身上的工裝，皺著眉湊過來。

王秀娟從臥室衝出來，將那條手帕摔在他臉上：“李建國！你給我解釋解釋，這是什麼東西！”

李建國撿起手帕，臉色也一瞬間變了，但馬上辯解道：“這什麼東西？這不是我的！”

看他那個表情，王秀娟還有什麼不明白，立馬尖聲質問道：“不是你的怎麼會在我們枕頭底下！好啊你李建國，我嫁給你這麼多年有什麼對不起你！你居然出去搞破鞋！”

王秀娟氣得上去就打，李建國想捂住她的嘴，但被她不斷掙紮，嘴裏越說越臟，聲音也越來越大。兩人扭打在一起，李美鳳跑出來勸架，家裏亂成一團，鄰居們被驚動，紛紛探頭張望，指指點點。

蘇慕晴默默退到角落，低著頭，嘴角卻勾起一絲冷笑。

這當然隻是個開始。

晚上八點，李建國和王秀娟的爭吵暫時停歇，但冷戰開始。李建國煩躁地抽著煙，王秀娟在臥室裏哭。

突然，李建國摔了煙頭，一言不發，頭也不回地出門。

“爸你要去哪兒！”見王秀娟沒反應，李美鳳有些著急地問道。

“廠裏加班！”李建國摔門而去。

蘇慕晴知道，他這是去找張翠翠了。在原主的記憶裏，每次去找張翠翠，李建國就會以加班為借口。

王秀娟沒胃口，沒吃晚飯就睡了，李美鳳也是胡亂扒拉了幾口，最終也上了床準備睡覺。

這一夜蘇慕晴沒有進自己的小公寓，而是躺在床上，雖然前一天也沒睡幾個小時，但此刻她卻興奮得難以入眠。

一直到了淩晨時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夜裏的寂靜。

“開門！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