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抓小偷！

蘇慕晴重新閉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實際上心裏卻開始思考。

那個軍人......

她仔細回想剛才那一瞬短暫的對視。

那雙眼睛裏的銳利，那種幾乎凝為實質的警覺，一個猜想逐漸浮現——他很可能是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

現在不是大規模的退伍時間，1968年，什麼戰場？

蘇慕晴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餘光能夠更自然地掃向斜後方，她假裝被對麵窗戶的風光吸引，實際卻在暗暗觀察。

那人依舊保持著筆挺的坐姿，他的目光似乎和自己一樣落在窗外飛馳的田野，但每隔幾分鐘，就會收回視線，極其自然地掃視一遍車廂。

尤其會在車廂連接處和過道走動的行人身上停留。

腦海裏，係統的能量點在緩慢地跳動著。

【能量值：1.1/100】

係統沒說，但蘇慕晴也明白，這100點能量達成的時候，係統就能正式激活。

一小時一點的吸收速率，按照這趟車開到哈市的路程算，如果這人不提前下車，怎麼也該過半了。

至於要不要去主動接觸......

蘇慕晴想了想，係統最開始給她的提示是去種東西，那就算少一點，到了北大荒也能補上。

對方顯然不是普通人，貿然接近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而且......蘇慕晴心中有一種隱秘的堅持，如果不再出現意外，那她很有可能會在這裏度過一生。

去北大荒順應了係統的要求，也符合自己目前的狀況，但若是待人接物、為人處世都被係統牽著走，那她活的，是誰的人生呢？

火車繼續向北行駛，下午四點，列車員開始挨個車廂通知，要收拾好東西，到了下關站要離開車廂。

這時候的長江大橋還沒通車，所以火車會在這裏解組，坐上輪渡，為了乘客的安全，需要離開車廂自己去輪渡上。

車廂裏頓時熱鬧起來，知青們紛紛起身，從行李架上取下大包小包，過道裏很快擠滿了人。

這個年代可不興把行李留在車裏，等到時候回來能不能找到還是兩說。

蘇慕晴最大的行李就是新添置的一床被子，她個子小力氣也小，十斤的厚被子從行李架取下來的時候，壓得她差點倒在地上。

這時候旁邊伸出來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棉被的另一端。

蘇慕晴抬頭看過去的時候，隻看到了男人下半張臉，聽到了一句低沉的：“小心。”

他好高，坐著的時候沒有概念，但蘇慕晴總覺得，這個身高幾乎比自己高了一個頭以上。

葉錦春連忙過來幫忙，男人鬆開手，轉身離開了，蘇慕晴隻來得及補了一句感謝。

另一邊謝燎原也把幾個人的行李都順利拿下來，四人一起隨著人流緩緩挪向車門。

蘇慕晴在人群中艱難地移動，目光卻下意識地往前麵看去。

他就在前麵不遠處，一手提著軍綠色的帆布包，另一隻手扶著座椅靠背。

蘇慕晴才發現，他走路並不穩，右腿明顯有些僵硬，無法受力，但他還是身板挺直，動作利落。

看來是因傷退伍的。

終於擠下車來，站台上的江風迎麵撲來，帶著濕潤的水汽和淡淡的魚腥味。

長江就橫貫眼前，江麵寬闊得看不見對岸，幾艘輪渡停在碼頭邊上，吞吐著上下的人群。

蘇慕晴跟著葉錦春他們，也擠進了上船的人群，工作人員怒吼著維持秩序，但場麵亂糟糟的，沒有一點用。

人越亂的地方越容易出事，蘇慕晴深知這一點，她值錢的東西都放在小公寓，因此現在反而不是很擔心財產安全。

隻是小心翼翼地利用行李給自己隔開一些人，她個子小，隻能靠這樣爭取一點呼吸的空隙。

就在這時候，她正好透過行李的縫隙，看到了不遠處一隻手，拉開了一隻被擠在主人身後的帆布包。

蘇慕晴正想開口提醒，電光火石之間，另一隻手就按住了小偷剛摸出半個小布袋的手。

“你誰啊！你偷我東西！”

布袋子的主人是個年輕的女知青，小偷沒想到她這麼警覺，但到手東西也不想放手，猛地一拽，就想往後撤。

但人群的阻擋讓他腳步慢了一瞬，女知青狠狠抓住了他的衣服，大聲叫：“抓小偷啊！有小偷偷錢啊！”

身邊人群躁動起來，幾個人七手八腳想要轉身按住小偷，小偷卻在這時往懷裏一摸，掏出一把銀光閃閃的匕首。

“臭娘們！放開老子！”

他回頭看也不看就是一刺，第一刀劃傷了女知青抓著他的手臂，見她還不鬆手，第二刀紮到了她的胸口。

趁著力道一鬆，他就開始往外擠。

周圍的人一看那把匕首，竟然讓他擠出去好幾個身位。

蘇慕晴倒吸一口冷氣，當了好幾年急診醫生的本能讓她顧不得其他，立馬往女知青的方向擠。

人群爆發出一聲巨大的尖叫：“殺人啦！”

人群尖叫著散開，留出一片真空地帶，女知青胸前鮮血已經迅速暈染開一片，蘇慕晴把身上礙事的行李全都丟到了女知青身邊。

“都散開！別圍著！”

一邊吼，蘇慕晴一邊迅速檢查傷口，那刀口刺進了右胸上方，皮肉外翻，正在不斷湧出血來，仔細聽了聽，沒有尖銳的吸氣聲，不由得鬆一口氣。

此刻已經顧不得無菌操作了，蘇慕晴在自己包裏翻出一件新的衣服，蠻力撕開，大塊的疊好，死死壓在傷口上。

血很快浸透了，她抬頭，看見了旁邊葉錦春焦急的臉。

“葉同誌，幫我按住這裏！”

葉錦春慌亂上前，在蘇慕晴指示下按住那塊布，蘇慕晴騰出手來，迅速撕開衣服，把布條圍繞前胸纏繞數圈，在傷口處交叉加壓，打結固定。

不過十幾秒時間，一個簡易的加壓包紮就已經完成了。

“傷口太深，無法確定有沒有傷到內臟，沒有消毒，得趕快送醫院。”

蘇慕晴嘴裏說著，一旁終於趕過來的工作人員立馬開始疏散人群，一邊說著：“同誌，那邊有板車！誰能勞駕抬一把？”

而另一邊，就在小偷快要擠出人群的時候，一個影子從斜麵衝了出來，隻是一腳，就把人踢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