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林舒然剛到藥鋪,一眼就瞧見了坐在診桌旁的李升,擺著一副臭臉。
而黃承坐在那張藤椅上,手裏端著搪瓷杯,冒著熱氣,他慢悠悠地呷著茶水。
這氣氛......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
“額,黃爺爺......”林舒然下意識掛起乖巧的笑臉,跟黃承打招呼。
黃承也沒應聲,又喝了一口茶,然後,將搪瓷缸“嗒”一聲擱在了旁邊的小方桌上。
“你別喊我爺爺。”
林舒然腳步一頓,笑容僵在臉上。
別吧,我之前的努力,不會要泡湯了吧......
“怎,怎麼了,黃爺爺。”
“怎麼了?這小子”他用下巴指向李升,沒好氣道:“天沒亮就跑來蹲在門口,跟個門神似的,說要跟你一起學醫。”
“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你不跟我這老頭子解釋解釋?”帶著一種“我看你怎麼說”的意味。
李升一手撐著腦袋,一手耍著黃承的寶貝銅秤,秤盤被他指尖撥弄地滴溜溜打轉,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黃爺爺,您別生氣。”林舒然軟聲道歉,解釋道:“這事......李升......哥,可能沒說明白,李主任找我的時候,說也想讓李升哥來藥鋪跟您學點本事。”
黃承聽了,臉色稍微緩和,但是看向李升依舊沒好氣:“李豐?那小子,倒是會給他家野猴子找籠頭。”
“聽見沒!毛長齊了話還傳不利索!你爹讓你來是耍秤杆子的?”
李升接拋銅秤的手一頓,撇了撇嘴,終於把黃承的寶貝秤杆放下了。
黃承也懶得再跟他廢話,轉而對林舒然道:“行了,你先去理一下藥櫃,至於你!”
說著起身來一把拿起銅秤,敲在他的腦袋上。
“想留下,就給我規矩點!從認藥開始,再讓我看到你碰到不該碰的東西,就給我滾蛋!”
李升“嘶”了口涼氣,總算收起了那副無所謂的樣子,悶聲回道:“知道了。”
在藥鋪的第一天,林舒然就感覺到黃承是真有本事,對藥材年份和藥性的把握,比係統識別的還快。
林舒然學得認真,但控製了速度,偶爾會問一些比較基礎的問題,偶爾還能結合係統醫書裏的見解,讓黃承連連讚歎。
而李升,被黃承打發到後院,把一堆從山裏剛采回來的草藥洗幹淨。
“丫頭,把這筐搬到後院去。”
“哎,好的!”
林舒然立刻挽起袖子,利落地搬起藥筐來到後院,就看到李升手裏拿著個小木棍,有一搭沒一搭地翻動著架子上的藥材,顯然心思不在這兒。
李豐到底讓他過來幹啥的?
【可能......是在迷惑宿主你!】
林舒然跟係統在心裏蛐蛐,沒注意腳底下的碎石頭,頓時身子一歪,手也脫力,藥筐朝一邊歪去。
“哎!”她低呼一聲,已經做好受傷的準備了。
就在此刻,一隻結實的手臂從旁邊伸過來,穩穩扶住藥筐,林舒然的手腕被抓住,熾熱的溫度從掌心傳來。
她穩住身形,抬起頭,正對上李升近在咫尺的臉。
他微微俯身,濃黑的眉毛下,那雙總是帶著不耐煩的眼睛裏,映出她有些驚慌的表情。
兩人的距離有點近,林舒然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熱氣。
林舒然站穩後,幾乎是立刻掙開他的手,向後撤了一步,隨即垂眸,低聲道:“謝謝李升哥。”
【!!!!】
【他拉你手!宿主!他拉你手!!!】
李升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才發現,她的胳膊握在手裏,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斷,她的皮膚也白嫩,跟村裏那些常年下地幹活的姑娘不一樣,心裏莫名有點躁。
他收回手,另一隻手拿過藥筐,沒好氣道:“這麼重的筐,不會喊人幫忙?”
“我能搬動,就不麻煩別人了。”林舒然伸手就要去接藥筐,說:“給我吧,我放到那邊去。”
李升卻反而沒鬆手,單手提著藥筐,大步走到牆邊放下,正想說點什麼,前頭就傳來了黃承中氣十足的喊聲。
“臭小子!讓你洗的草藥呢!凍瓷實了還怎麼用!”
李升“嘖”了一聲,隻得轉身去把自己洗好的草藥抬到前頭,不出意外,又遭了一頓罵。
林舒然鬆了口氣,趕忙回到前頭藥鋪裏忙活。
黃承讓他忙完後,跟在林舒然身後認藥,他站在林舒然身側,目光時不時停留在她辨認藥材的手和安靜的側臉。
趁著黃承不在,李升突然壓低聲音問:“喂,你怎麼看個藥跟翻書似的這麼快?”語氣裏帶點探究。
林舒然觀察藥材的手一頓,又裝作若無其事道:“這些藥材在書上看過,有點印象。”
說著,一個年輕男人推開門,踉蹌著衝進來,臉色煞白,左右死死捂著右臂,整條右手的袖子幾乎被血浸透。
“黃,黃大夫......”男人聲音發顫,疼得直抽氣:“嘶,砍柴......斧頭滑了。”
“李升哥,給我拿條止血帶。”
還沒等黃承指揮,林舒然就攙扶著男人坐下,拿起剪刀剪開黏在傷口上的袖管,查看傷口的位置。
這血量,砍得還挺深的,林舒然看著血順著胳膊滴在地麵上,接過李升遞過來的布條,說:“再去找條幹淨的毛巾來。”
“給,你繼續。”黃承把幹淨的毛巾遞給林舒然。
林舒然拿起厚毛巾,並用布條麻利地纏繞毛巾,在傷口上方近心端用力拉緊,打了個死結。,這才略微鬆了口氣,開始操作後麵的清創步驟。
黃承沒有出聲打擾,站在一旁,緊盯著她的每一個步驟,看她的操作熟練,開始調配止血藥。
一套操作處理完後,林舒然才直起身,男人的臉色雖然蒼白,但看她的眼神充滿感激。
“謝謝你同誌。”
【恭喜宿主功德值+50。】
黃承上前檢查了一下包紮,喃喃道:“止血及時,處理的幹淨。”對林舒然說:“你過幾天記得換藥觀察。”
“好的黃爺爺,我記住了。”林舒然應道,聲音恢複了平時的輕柔。
李升還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林舒然平靜的側臉上,又掃過男人被包紮得妥妥帖帖的手臂,心裏那股說不清的異樣感又翻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