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是這座城的新主人！

“還沒呢。”約翰說道，“詹姆斯家族可能是忙著對付那些印第安人吧。”

喬治笑了：“聽說皮特那家夥最近生意做得不錯，銀礦出產挺多。”

“這回咱們賣他三十條槍，下回就能賣他五十條。”

“到時候波士頓那邊的庫存，都給他留著。”

"喬治先生高明，"約翰湊趣道：“這些殖民地的土財主蠢的很！”

“有了錢就想著買槍，買了槍就又想著搶地盤。”

“最後他們打來打去，可真正賺到大錢的，其實隻有咱們。”

喬治聽到這話，頓時哈哈大笑。

隊伍繼續往前走。

走到那片林子邊上時，喬治勒住馬，眯著眼打量了一下。

林子裏靜悄悄的，連鳥叫都沒有。

“有點不對。”他說。

約翰愣了愣：“怎麼？”

喬治正要說話......

“砰”的一聲，尤如雷鳴！

槍，響了！

喬治的馬一驚，差點把他甩下來。

而他身邊的約翰身體還在馬上，但腦袋突然沒了！

那沒腦袋的身子還坐了一會兒才倒。

喬治趴在地上，臉緊緊貼進泥中，有匹馬踩過去，蹄子甚至差點踩到他手！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在喊，但耳朵嗡嗡的，根本什麼也聽不見。

因為隨著那一聲雷鳴般的槍聲之後，竟然又想起一陣密集的槍聲！

一陣一陣的，就好像永遠都打不完。

喬治趴著不敢動，眼睛盯著地麵。

他看見泥裏有個腳印，很深，是馬蹄踩出來的。

腳印旁邊有小石子，被什麼東西打得蹦起來，又落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槍聲停了。

林子裏一片寂靜。隻有傷者的呻吟和馬的嘶鳴。

喬治顫抖著抬起頭。

樹林裏走出人來。

那些人穿著整齊的青色棉甲，頭上戴著帶簷的鐵盔，手裏端著還在冒煙的槍。

他們排成兩列，步伐整齊，麵無表情地走過來。

“放下武器！”領頭的人用蹩腳的英語喊，“跪下！投降不殺！”

喬治哆嗦著想掏槍，卻被一隻腳踩住了手。

他抬頭一看，是個穿著飛魚服的男人。

那衣服上繡著猙獰的圖案，腰裏挎著長刀，眼神冷得像刀子。

那人說了句喬治聽不懂的話，彎腰把他腰間的槍扯下來，隨手扔到一邊。

喬治被拎起來，像拎小雞一樣拖著走。

他這才看清周圍的慘狀。二十三個護衛，能站著的不到五個。

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和傷者，血流成河，腥味嗆得他想吐。

那些穿青色棉甲的人正在打掃戰場。

受傷已經被粗暴的拖到一邊，補槍！

然後又把死了的堆起來，把武器和馬匹收攏到一起。

分工明確井然有序，而那些人臉上更是沒有絲毫波瀾，就好像這樣的事兒他們已經幹了無數遍......

喬治被死狗一樣拖到樹林邊上，扔在地上。

他抬起頭，看見樹林裏又走出幾個人。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年輕人，看著不到二十歲，穿著深色長袍，周圍的人都恭恭敬敬讓開路。

那年輕人走到喬治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喬治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跟詹姆斯問了同樣的問題：“你......你們是誰？”

年輕人並沒有回答，隻是輕輕笑了笑。

朱慈炤的笑容雖然挺和氣，可在喬治眼裏，卻似乎並不是這樣。

“你......你們是海盜？”

朱慈炤搖了搖頭：“不是海盜，我們是這座城的新主人。”

說著，他蹲下來，跟喬治平視：“喬治先生是吧？”

“你那三十條槍，現在是我的了。”

喬治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喬治先生，你是波士頓商貿公司的人？”

喬治咬著牙點頭。

“那就好辦了。”朱慈炤笑了笑，“你回去給你們老板帶個信。”

“就說詹姆斯家沒了，但這樁生意，我接了。”

喬治愣住了：“您......您要跟我們做生意？”

“怎麼，不像？”年輕人說，“我有銀礦，有毛皮，有你們想要的東西。”

“而你們有槍，有彈藥，有波士頓的市場。”

“咱們各取所需，有什麼不行？”

喬治腦子飛快轉著：“可......可您打劫了我們的貨！”

“這批貨是送給皮特的，又不是送給我的。”朱慈炤一臉無辜道。

“你們想賣槍，我想買槍，中間差個介紹人。”

“現在介紹人沒了，我直接跟你們老板談，有問題嗎？”

喬治被繞暈了。

朱慈炤卻懶得再繼續跟他說了，揮揮手，便讓人把他帶下去。

喬治被押著往前走，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戰場。

自己的人橫七豎八躺了一地，二十三個人啊，瞬間就沒了？

得趕緊讓波士頓那邊，好好掂量掂量了......

這個所謂大明王朝的人，很明顯他們惹不起！

就這火力密度，哪怕他們是做軍火買賣的，也根本比不了！

傍晚時分，押運隊的俘虜被押進了城。

廣場上擠滿了人。

華工、戰鷹部落的族人、黑奴、還有偷偷摸摸來看熱鬧的白人居民。

喬治被押著走過人群，聽見有人在議論。

“這就是波士頓公司的人？”

“聽說有三十條槍，全讓殿下繳了。”

“殿下真厲害......”

喬治低著頭，心裏說不出什麼滋味。

走到莊園門口，他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皮特，被兩個穿青色棉甲的人押著，站在門邊。

皮特也看見了他，臉色變得精彩極了。

“喬治......”皮特張了張嘴，“你......”

喬治苦笑：“皮特先生，我也來了。”

倆人相對無言。

沈煉從裏麵出來，看了他們一眼，隨口吩咐道：“把他們關一起。”

“別虐待，回頭本王還有用呢。”

喬治和皮特被推進一間小黑屋。

門關上，屋裏黑漆漆的。

倆人坐在角落裏，誰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皮特開口：“喬治，你那邊......也打完了？”

喬治點點頭，又想起黑暗中看不見，悶聲說：“我的人瞬間都被全打完了。”

“二十三個人，全是精嬴啊，現在估計就剩不到十個活的。”

皮特沉默了。

喬治突然問：“皮特，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那個年輕人，他說是大明王朝，那是什麼地方？”

皮特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隻知道他們不是印第安人，也不是大清國的那些苦力。”

“他們的槍......喬治，你見過能連著打的槍嗎？”

喬治愣住了：“連著打？”

“對。”皮特說，“我那幫人衝上去的時候，他們的槍就沒停過。”

“一輪接一輪，跟下雨似的，我從來沒見過那種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