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時辰後,閻午收到薛妙儀在府中大抽四方的消息,帶著幼子閻書亦匆匆回府。
回去的路上閻午還在腹誹,薛妙儀性格溫吞,怎麼會突然性情大變。
他能想到最糟糕的原因就是她在宮裏受了刺激,比如想嫁太子沒嫁成!
如果是這樣,他必須得先穩住薛妙儀,讓她在太子麵前恭順點,免得壞了他的前程!
剛進薛家,閻午就看見薛妙儀悠閑地坐在廳堂上,拿著個梨子在啃啃啃。她腰上纏著訓龍鞭,旁邊伺候的的婢女婆子,人均身上一道血痕。
閻書柔和吳氏卻坐在地上,抱在一起哭。
“娘!姐姐!”
閻書亦大步朝兩人跑去,吳氏一看到兩人就嚎啕大哭,“夫君,兒啊!你們終於回來了,我們娘倆快被人打死了!”
閻書亦扭頭看向薛妙儀,“你敢打我娘?”
“現在,立刻,跟我娘跪下道歉,否則的話,我罵死你!”閻書亦攥著拳頭,用自己最凶狠,最憤怒的表情瞪著薛妙儀,好似他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薛妙儀睨了閻書亦一眼,不到她腰身高的小屁孩一個,也敢用這種語氣對她說話?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打小孩?”
閻書亦一愣。
“啪!”
薛妙儀抬手就是一巴掌。
閻書亦瞬間像個陀螺一樣轉了出去,腦子被抽得嗡嗡的,臉腫得像山高,脖子都差點扭了。
薛妙儀甩甩手,衝閻書亦笑道:“姐姐眼裏眾生平等喲!”
上到八十歲的老登,下到三歲的小孩,隻要讓她不痛快,她都抽!
方才還盛氣淩人的小屁孩捂著火辣辣的臉蛋,驚恐地看著薛妙儀,“嗚哇”一聲大哭出來:“爹啊!!”
閻午濃眉一凜,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薛妙儀!”
薛妙儀懶懶抬眸,“怎麼,你也想體驗一下?”
閻午非要吃大耳瓜子也不是不行。
抽完小登抽老登,順手的事!
閻午眼皮一跳,“我可是你舅父!”
薛妙儀嗤了一聲,“什麼破爛舅父啊,連個正經官職都沒有,真把自己當碟子菜了?”
閻午雖然是原主的舅舅,卻沒什麼真才實學,隻是個斜封官。這些年要不是他以照顧薛家孤女的名頭混跡在京城,誰能給他正臉瞧?
偏偏這一家都是吸血鬼,不僅霸占了薛家的家產,還百般欺壓薛妙儀。
如今她身邊隻有兩個粗使丫頭,連個可靠的貼身婢女都沒有,閻午真的把薛妙儀養得很差。
薛妙儀:“正好你回來了,收拾收拾,帶著你這一家老小,滾出薛家!”
閻午額角的青筋狂跳,“你瘋了?”
薛妙儀一手搭著長鞭,一手托著梨子,眉眼裏都是恣意的笑,“我還能更瘋,你要試試?”
“不敢試,不敢試!”
吳氏和閻書柔瞬間彈了起來,死死抓住閻午的衣角提醒道。
這祖宗已經癲了,別惹她了!
閻午卻不怕,拿出他大男人的威嚴道:“我是你舅父,你爹娘死了,我就勝似你親爹。今日我就替你死去的爹娘好好管教你!來人!”
廳堂外瞬間衝進來好多麵生的仆從。
早知道薛妙儀在府裏發瘋,這些人都是他提前找來的,就是為了摁住她!
薛妙儀掃了一眼,有十好幾個青壯年,且個個壯實。
這是打算來硬的。
“現在,立刻跪下認錯!若你還不知收斂,有你的苦頭......啊!!”閻午話還沒說完,就被薛妙儀丟過來的梨核砸中眼角。
閻午:“你......”
薛妙儀:“我活著就是來發瘋的,我收斂你大爺,我把你大爺收進雷峰塔!!”
薛妙儀扯下長鞭,瘋牛一樣哇哇地衝向閻午。
閻午一愣,“攔住她!快攔住她!”
然而——
這世上沒有人能攔住薛妙儀。
沒、有!!
訓龍鞭一路火花帶閃電,見人就抽,十三節的長鞭在她手裏,比遊龍還活泛。
薛妙儀一身使不完的牛勁,被她抽中的人不是瞬間飛出去,就是帶著血呲呼啦的傷口倒地不起,閻午找來了十幾個家丁都沒能摁住她。
一番混亂之中,閻午也被狠狠抽了幾下。
“住手!我們搬,我們今天就搬!”
幾鞭子下去,閻午被逼到角落裏,抱著腦袋連連大喊。他發現了,薛妙儀是真瘋了!
不要試圖和瘋子講道理,她是真的會抽你!
薛妙儀呼哧著熱氣,“早這麼幹不就好了,浪費我力氣!現在就去收拾,要是讓我發現你們偷拿薛家的財物,我還抽你們!”
閻家幾人連忙全跑出廳堂。
薛妙儀看著他們逃離的背影,眼珠子一轉。嗯,得再防一手!
閻午幾人逃回自己的院子後,給傷口上了點藥就又湊在了一起。被抽中的地方隻要一動就火辣辣地疼,薛妙儀下手也太狠了。
“娘,我們真要離開薛府?”閻書柔問道。
京城裏寸土寸金,這麼大的宅院,她們離開薛府後可買不起。她才不想以後都住破落小院。
“你沒看出來薛妙儀失心瘋啦?再待下去,小心她真抽死你!嘶......”吳氏說著冷汗又落了下來,活了半輩子了,沒想到會在薛妙儀手上挨頓鞭子,這也太疼了喂!
“不過,就算咱們要走,也得帶上薛家的家財!”
幫薛家照顧了這個孤女這麼多年,總得拿點好處走!吳氏目光灼灼地盯著不遠處的梳妝台,那裏麵放著不少昂貴的首飾,她要一件不落地帶走!還有庫房裏的金銀,全部帶走!
閻書柔一愣,“娘,咱們帶得走嗎?”
吳氏得意地笑,“不過就是個小姑娘,還能有你娘的心眼多?孫嬤嬤!孫嬤嬤!”
孫嬤嬤也挨了兩鞭子,這會兒剛擦完藥,急匆匆地走進屋內,“夫人,有何吩咐?”
吳氏得意洋洋地在孫嬤嬤耳邊吩咐了幾句,“你就按我說的去做,薛妙儀分身乏術,不會發現的!”
孫嬤嬤接過打包好的一袋金銀首飾,鄭重點頭,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院子。
她將帶著夫人的期盼,完成這個任務!
老仆婦,使命必達!
但,一盞茶後。
老仆婦帶著她的使命和包袱,又回來了。
吳氏愣了愣,“不是讓你從偏門悄悄離開嗎?怎麼回來了?”
孫嬤嬤憤憤然道:“大小姐用鎖鏈把幾個偏門後門都鎖起來了!老奴實在打不開!就連後院裏的狗洞都被一塊大石頭嚴嚴實實地堵死,大小姐她太精了!”
老仆婦的使命,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