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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中山河硯中山河
燕霓南

第七章 各懷心思

許妍心說:“我是女孩子,對吧?女孩子力氣小,製硯倒也不是不可以,但肯定不如男孩子,對吧?”

“嗯。”許肇誠點頭。

許妍心接著說:“許硯書是男孩子,而且他從小製硯就很有天賦。所以,我覺得啊,咱家老許家直接把許硯書培養成製硯大師,接爺爺的班兒。我呢,心細會算賬,聯係客戶什麼的,也都完全沒問題。所以,我就做管理和經營。我和許硯書,一個高技術,一個搞管理,互不幹涉,但也都各盡所能,簡直就是兩全其美。”

許肇誠聽了,沒作聲,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許妍心見他好長時間都不發表自己的意見,於是又說:“我之前聽說許家的製硯技術傳男不傳女,還蠻不高興的,總覺得我被忽視了。現在突然覺得,其實這樣也挺好,女孩子做這種工作,就是不如男孩子。但是,製硯不行,我可以做管理經營啊,甚至是宣傳推廣,這些也都很重要。”

許肇誠聽了,依舊沒作聲,仍然像是在思考。

許妍心不知道他為什麼一直不開口,於是問:“爸,我剛才說的,你聽了嗎?”

許肇誠這次緩緩開口:“聽了啊。”

“那你覺得我的策劃怎麼樣?”許妍心問。

“你想得挺好。”許肇誠說,“可以算得上完美。”

許妍心一聽,喜出望外:“既然這樣就好.......”

結果她話剛開了個頭兒,許肇誠又開口了:“所以,你是想得美。”

這話......許妍心聽著怎麼覺得好像不太對勁兒呢?

“爸,你這話到底幾個意思呢?”許妍心說,“你是說真的,還是在挖苦我?我怎麼覺得你是在挖苦我呢?”

“你也別猜,我就是在挖苦你。”許肇誠說。

“我說得難道沒道理嗎?”許妍心不解。

許肇誠很快便說:“你是這麼想的,那萬一許硯書也是這麼想的,怎麼辦?”

他這麼一問,一下子把許妍心給問住了。

許肇城又說:“無論是誰,都希望能做又輕鬆又能掌權的活兒。你是這麼想的,那估計許硯書也是這麼想的。”

許妍心沉默了一會兒,才問:“你怎麼知道他是這麼想的?”

許肇城說:“好事兒誰不想呢?”

“爸....爸.....爸......”許妍心連續叫了好幾聲“爸”,才繼續“出謀劃策”,“要不這樣吧?這個點子是我先想到了,對吧?等許硯書回來之後,我們就一起給他做思想工作。他在沒有心理準備的前提下,很容易接受的。隻要他接受,那這件事就好辦了!咱們老徐家的千秋大業就後繼有人了,而且分工合理明確!”

許肇城聽罷,差點兒沒忍住笑:“瞧你這小算盤打的,估計華盛頓都能聽得見.......你這種小心思,許硯書一天沒發現,兩天沒發現,過個一年半載,他還發現不了嗎?”

許妍心一想,覺得似乎有些道理,於是問道:“那你覺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你老老實實聽從你爺爺的安排,比你在這裏打小算盤好。”許肇誠說,“你爺爺那麼疼你,難不成還能害你?讓你學習製硯而已,等你學成了,可以雕刻,也可以帶學徒,還能管理。在這一行,當個全才,比你當個專才好。再說了,你製技藝不精,你到時候真跟人談合作,都談不到點子上。一方硯拿到你麵前,你也分不清好壞來。”

“但是我要留學!”許妍心說,“這是我這階段最重要的事,萬一錯過了,以後再也沒機會了,難道你就想看我悔恨終身終生嗎?”

“那你爺爺怎麼辦?總不能不聽他的話吧?他現在這個樣子,萬一......”一提起這個,許肇誠又是滿麵愁容,“妍心,不瞞你說,我對你爺爺一直心存愧疚。他一心希望我能學習製硯,能接他的班兒。但是,我沒這個能力。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彌補這個遺憾。但是你.......”

許妍心聽罷,很想問一句:為什麼我要替你彌補遺憾?我不可以有自己的選擇和人生規劃嗎?

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看到父親的滿麵愁容,終究還是沒能把某些話說出口。

她不想傷他的心!

“要不這樣,在我爺爺休養這段時間,我多抽時間陪陪他。等他好一些了,我再跟他提留學的事,這樣總行了吧?”許妍心問。

許肇誠明白,許妍心這已經算是做出讓步了,也隻得點了點頭:“好。”

......

就在許肇誠正在跟許妍心做思想工作的間隙,許肇實已經回到了家。

當他打開門之後,便開始衝著臥室叫了幾聲:“妙妙......”

見沒人應聲,他又提高音量叫:“妙妙,妙妙.......”

叫了好幾聲,還是沒人應。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於是便打電話給秦妙妙。

撥通電話之後,鈴聲響了好一陣子,秦妙妙仍舊沒接通。

許肇實不由地擔心起來,嘴裏小聲嘀咕著:“怎麼回事?這麼晚沒回來,不會是有什麼事吧?”

就在他打算再打過去的時候,秦妙妙已經回他電話了。

他連忙摁下接聽鍵,電話剛接通,他就立刻問道:“妙妙,怎麼了?怎麼這麼晚還沒回呢?”

他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焦急,焦急中又透著幾分親昵。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個甜得膩人的聲音:“老公......想我了呀?”

伴隨著這個甜得膩人的聲音的,還有“劈裏啪啦”的聲音,和幾個男男女女的笑聲,像是在打麻將.......

妙妙,全名秦妙妙,是許肇實的二婚妻子,比他小十幾歲。

大概是老夫少妻,自從他們結婚以來,許肇誠就對這個秦妙妙寵愛有加。

而秦妙妙,也很會撒嬌,動不動摟著許肇實的脖子老公長老公短的,任誰看了,都會感歎一句:這對夫妻真夠恩愛(肉麻)的!

許肇實聽到秦妙妙的聲音之後,一顆焦躁的心終於開始慢慢平靜,他很快便問:“妙妙,在哪兒呢?什麼時候回來。”

“我在外麵跟幾個朋友聚會,很快就回來了。”秦妙妙的聲音依舊甜得膩人,“老公,等我.......”

“妙妙,要不要我給你煲點兒雪梨........”許肇實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已經掛斷了。

許肇實聽著聽筒裏傳來的“嘟嘟”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走到冰箱旁,從裏麵拿出幾個雪梨,開始燉雪梨糖水。

把雪梨燉上之後,他便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開始刷短視頻,一邊刷,一邊忍不住地看時間.......

大概一個鐘頭時候,門口處終於響起了開門聲。

許肇實聽到鎖頭轉動的聲音,條件反射似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汲著拖鞋就朝著門口跑去。

剛跑到門口打算拉開門時,門已經開了,他差一點沒碰到。

當秦妙妙推開門的那一刻,他連忙迎了上去:“妙妙,怎麼這麼晚才回?”

秦妙妙沒開口之前,人已經摟住了許肇實的脖子,撒著嬌說道:“老公.......今天幾個朋友聚會,吃完飯之後非要拉著我打麻將。我都說我不會了,他們還是不肯放我走.......”

“好了好了......”許肇實一聽到她這甜甜的聲音,骨頭都快酥了,“我怕你喝了酒身體不舒服,給你燉了雪梨糖水,一會兒你喝一點。”

“謝謝老公。”秦妙妙說話間,用頭在許肇實的脖頸間蹭了蹭,才離開。

“對了,這麼晚你怎麼回來的?”許肇實問,“又是打車?”

“不是,是一個朋友送我回來的。”秦妙妙說著,又開始撒嬌,“老公......我也沒有一輛像樣的車,每次出門都要別人送我回來,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許肇實一聽,立刻說道:“下次你回來提前打我電話,我去接你。”

“我怎麼好老麻煩你啊,老公.......”秦妙妙說,“其實我最近在想要不要出去找個工作,等我找到工作有了工資,就自己買一輛車,這樣就不用老蹭別人的車了。”

“找工作?”許肇實說,“你之前上班不是被老板鹹豬手了?那不行,你出去工作我不放心!”

就在一年前,秦妙妙有一天突然哭哭啼啼地說自己被老板非禮了,當時許肇實一聽氣炸了,非要去公司給她出頭!

但在關鍵時刻,卻被秦妙妙給攔住了,然後提出她辭職,正在氣頭上的許肇實也同意了。

她已經辭職一年多了,現在突然提出要出去工作,許肇實又有點兒於心不忍,隻得勸阻。

要知道,自從結婚以來,許肇實就把秦妙妙當作心頭寶,尤其是許硯書出國讀書之後,他在精神上就更加依賴秦妙妙......

而許肇實對秦妙妙的依賴,秦妙妙全看在眼裏。

她見許肇實不讓她出去找工作,又開始撒嬌了:“老公,如果我也不出去工作,整天都待在家裏,會悶出病的。”

“現在你不是經常出去跟朋友聚會嗎?”許肇實說,“白天我去上班,你一個人無聊就出去跟朋友聚聚。晚上我就回來了,我一回來你就不無聊了,是不是?”

“你回來我肯定不會無聊啦!”秦妙妙立刻說,“但是我出去聚會,沒有車真的不方便。我那幾個女性朋友都是有錢人的老婆,要麼開奔馳,要麼開寶馬,還有一個帕拉梅拉,就我每次出門還要打車.......有時候我都覺得跟她們格格不入。”

許肇實總算聽出秦妙妙話裏的意思了,連忙說道:“妙妙,如果你真要用車,我的車你隨便用......等年尾的時候,我再給你買一輛車代步,好不好?”

秦妙妙立刻說:“那多破費呀!”

許肇實說:“隻要你高興,話幾個錢又算得了什麼?”

“對了......”秦妙妙突然想到了什麼,“硯書是不是快回來了?”

“我前兩天給他打過電話了,他說還得半個月。”許肇實說話間,人已經轉過身朝著廚房走去。

秦妙妙緊隨其後,一邊走一邊問:“但是現在妍心都回來了,她還不回來,會不會不太好?”

“這有什麼不好的?”許肇實一邊盛、雪梨湯一邊說,“我也跟老爺子說過了,他不會介意的。”

“哎......”秦妙妙歎了口氣,聲音裏帶著幾分微微的抽噎,“老爺子身體本來好好兒的,怎麼說病就病了,而且還是大病......”

許肇實見狀,連忙安慰道:“現在不是沒事了吧?手術了,病灶都被切除了,現在隻要他好好修養,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許肇實端著兩碗雪梨糖水,走到了餐桌旁,然後小心翼翼地放下。

秦妙妙也跟著來到了餐桌旁,坐下之後,才說:“老公,有些話我都不知道怎麼跟你提,但是如果我一直不說,又悶得慌。你知道的,我是一個心裏藏不住話兒的人......”

“哎喲.......”許肇實很快笑了,笑裏滿是寵溺,“你有什麼話直接說就行。我是誰,是你最信得過的人,你跟我說話還顧忌什麼?”

秦妙妙又遲疑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老公,我這個人沒什麼心機,整天懵懵懂懂的。你也是,人太正直,不像大哥一家人那麼精明。我總擔心,你跟硯書將來會吃虧.......”

“我們能吃什麼虧?”許肇實問罷,舀了一勺雪梨糖水放進了嘴裏。

秦妙妙用勺子慢悠悠地攪拌著碗裏的雪梨糖水,一邊攪拌一邊說:“咱老許家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也算有些家底的。雲山堂和端硯廠都算是家產的一部分。但是你跟大哥是兄弟兩個,以後肯定要麵臨分家產的問題。哎......我就擔心到時候鬧矛盾。”

“這有啥矛盾可鬧的?”許肇實一副很大度的樣子,“到時候一人一半,最公平。”

“如果人人都像你這麼想就好了,我就怕有人不這麼想。”秦妙妙說,“大哥雖然看著忠厚,好像什麼都不在意,也不喜歡爭搶。但是他什麼都聽大嫂的,加上大嫂這些年在廣州發展得好,他在大嫂麵前就更加沒有話語權了。”

許肇實聽到這裏,沒再說話,低著頭不停地喝雪梨糖水。

秦妙妙的話還在繼續:“而且我還有一個發現,都不知道該不該說。我擔心......”

秦妙妙說到這裏,突然打住了,眼睛在默默地觀察許肇實的臉色。

許肇實問:“擔心什麼?想說什麼直接說!”

秦妙妙依舊吞吞吐吐的:“我是擔心你難過......要不還是不說了......”

“你說。”許肇實都有些等不及了。

秦妙妙這才接著說:“我覺得,每次老爺子看你的眼神,跟看大哥的眼神都不太一樣。老太太也是......”

許肇實一聽,立刻笑了:“有什麼不一樣?”

秦妙妙一邊皺著眉頭回憶著,一邊說:“我總覺得,老爺子看大哥的眼神更親切,好像更疼他。看你的眼神兒......哎呀,我說不太上來,總之就是不一樣,是一眼就能分辨出來的不一樣。”

“你估計想多了。”許肇實說,“有些時候你越是琢磨一些東西,就越是覺得蹊蹺。”

秦妙妙聽罷,搖了搖頭,若有所思:“我有時候覺得,他們看硯書的眼神,跟看妍心也不一樣,總讓人覺得,他們更愛妍心,你不覺得嗎?”

“不覺得。”許肇實立刻搖頭,而後便說,“大哥自小身體就不好,老爺子對他多一些耐性,也正常;妍心是女孩兒,硯書是男孩兒,老爺子老太太對妍心也會更寵愛一些,這都正常,你別多想。 ”

“那好吧,可能真的是我多想了。”秦妙妙說,“不過老公,你也別怪我多想,我是怕你吃虧,所以多想了一步。你看你都跟老爺子製硯這麼長時間,雲山堂的管理他一點都不讓你插手,我心裏總是忍不住替你鳴不平;還有,那方《千山凝萃》說是傳家之寶,又說是絕世好硯,他連看都沒讓你看一眼......”

許肇實聽罷,沒再說什麼。

如果說此刻他的內心仍然沒有一絲波動,那是不可能的。

他甚至都暗暗想過,那方《千山凝萃》是不是老爺子偷偷給大哥看過。

他也曾因此而內心不平衡,但是這份不平衡在剛剛出現的那一刻,他就開始自我說服,讓一切平靜。

但是今天秦妙妙突然提起,他的這種不平衡再次出現,而且遲遲未能平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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