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幾天,段若欣沒有再出現。
談聿風一個人在醫院,安靜地養傷。
護士們偶爾會議論,VIP病房的蘇先生如何被段小姐精心照顧,段小姐又如何百依百順。
談聿風隻是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身體上的傷口漸漸愈合,心上的那個窟窿,卻越來越大,越來越冷。
出院那天,他打車回家。
經過一家高級會所時,他忽然叫停了司機。
“就停這兒吧。”
他下了車,看著會所流光溢彩的招牌。
以前,段若欣常來這種地方應酬,他從不來,不喜歡那裏的嘈雜和虛與委蛇。
但今天,鬼使神差地,他走了進去。
燈光迷離,音樂震耳,他找了個僻靜的卡座,點了一瓶烈酒。
然後,開始一杯接一杯地灌。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灼燒著食道和胃。
仿佛這樣,就能麻痹那顆早已千瘡百孔、卻依舊會隱隱作痛的心。
他長得帥,即使臉色蒼白,衣著簡單,獨自買醉的樣子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久,一個穿著黑色禮裙、戴著珠寶的女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帥哥,一個人?賞臉喝一杯?加個微信?”
談聿風抬起迷蒙的醉眼,看了她一眼,剛要開口。
一道壓抑著怒氣的熟悉聲音在他頭頂炸響:
“他是我老公!滾!”
段若欣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擋在他麵前,眼神冰冷地盯著那個搭訕的女人,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
那女人顯然認得段若欣,臉色一變,連忙道歉:“對、對不起段總!我不知道是您先生!我這就走!這就走!”說完,灰溜溜地跑了。
段若欣轉過身,看著醉眼朦朧的談聿風,怒氣衝衝:
“談聿風!你跑來這種地方幹什麼?!還喝成這樣!剛剛我不來,你是不是就打算給那個女人聯係方式了?!別忘了,你是我的老公!”
談聿風看著她憤怒的臉,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帶著醉意和嘲諷。
“老公?”他重複著這個詞,覺得無比可笑,“很快就不是了。”
段若欣沒聽清:“你說什麼?”
“若欣姐!”蘇錦辰的聲音插了進來,他擠到段若欣身邊,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然後像是才看到談聿風,驚訝道:“呀,聿風哥也在這裏?真巧!”
他轉頭對段若欣說:“既然遇到了,就讓聿風哥一起去我們包廂玩吧!你之前不是說過,要我們和平共處的嗎?”
段若欣皺眉,看了一眼談聿風,似乎有些猶豫。
蘇錦辰卻已經不由分說地拉住談聿風的胳膊,力氣大得出奇:“走吧聿風哥!大家在一起熱鬧!”
談聿風醉意上湧,想甩開,卻甩不掉,被蘇錦辰半拖半拽地,拉進了他們那個豪華包廂。
包廂裏已經坐了不少人,都是段若欣那個圈子的,還有幾個年輕男孩。
看到段若欣帶著蘇錦辰和談聿風進來,眾人都愣了一下,氣氛有些微妙。
蘇錦辰卻像主人一樣,熱情地招呼:“大家繼續玩呀!聿風哥也來啦,我們一起!”
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但第一局,蘇錦辰就輸了。
而抽出的懲罰卡是:出去找個陌生女人,要下她的項鏈。
段若欣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拉住蘇錦辰:“錦辰,別去。我替你喝罰酒。”
蘇錦辰卻笑著推開她“小遊戲而已嘛,我輸得起!若欣姐,你可別吃醋哦~”
說完,他親了她一口,走出了包廂。
段若欣的臉色沉了下來,目光緊緊盯著門口。
沒過多久,蘇錦辰就回來了,手裏果然拿著一條項鏈,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可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喝得醉醺醺的女人。
那女人目光在蘇錦辰身上打轉:“帥哥,項鏈給你了,親一個不過分吧?”
說著,就要湊過來親蘇錦辰。
“你她媽找死——!!!”
段若欣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
她猛地從沙發上彈起,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獅子,抄起桌上的一個酒瓶,狠狠砸在了那個女人的頭上!
“砰!”
酒瓶碎裂!
女人慘叫一聲,頭破血流!
可段若欣還不解氣,一腳將女人踹倒在地,然後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了下去!
“若欣姐!別打了!會出人命的!”
眼看那女人被打得滿地都是血,蘇錦辰嚇壞了,趕緊上去拉她。
段若欣這才停下,胸膛劇烈起伏,眼神裏是未散的暴戾。
她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滿臉是血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六神無主的蘇錦辰。
然後,她一把將蘇錦辰拉起。
“我們走。”
蘇錦辰小聲提醒:“若欣姐,你老公……還在這呢。”
段若欣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角落裏沉默不語的談聿風。
眼神複雜,但最終,被對蘇錦辰的心疼占據。
“他自己會回去的。”
丟下這句話,她抱著蘇錦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包廂。
留下滿室狼藉,還有,角落裏那個被遺忘的、她名義上的丈夫。
不知過了多久,地上那個被打得半死的女人,竟然晃晃悠悠地,掙紮著爬了起來。
她滿臉是血,眼神怨毒,掃視了一圈,最後,目光死死鎖定在談聿風身上。
“原來……你才是她老公……”
女人踉蹌著朝談聿風走過來,嘴裏發出嗬嗬的怪笑。
“媽的,她為了一個男人……差點把老娘打死……”
“那我就……弄死她老公……一報還一報……”
說著,她猛地抄起旁邊的威士忌空酒瓶!
朝著談聿風的頭,狠狠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