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第一下,談聿風隻覺得眼前一黑,劇痛傳來。
“砰!”
第二下,溫熱的液體模糊了視線。
“砰!”
第三下,他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世界天旋地轉,然後,徹底陷入黑暗。
……
再次在醫院醒來,身邊依舊空無一人。
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肩膀和後背也裹著繃帶,動一下都鑽心地疼。
段若欣大概還不知道,她為了保護蘇錦辰而暴打的那個女人,轉頭就把怒火發泄在了他這個正牌老公身上。
或者說,就算知道,她此刻大概也正陪著受驚的蘇錦辰,無暇顧及他。
談聿風躺在病床上,看著雪白的天花板,隻覺得無盡的疲憊和荒涼,從骨頭縫裏滲出來。
又住了幾天院,頭上的傷好了些。
他打車回家,推開別墅大門,卻發現段若欣竟然在。
她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不太好看。
看到他回來,她立刻質問:“你這幾天去哪兒了?王媽說你沒回家!”
談聿風懶得理她,換了鞋,想直接上樓。
“站住!”段若欣叫住他,“我問你話!”
談聿風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眼神疲憊:“有事?”
段若欣被他這態度噎了一下,壓下火氣,說:“錦辰今天第一次辦個人雕塑展。他朋友不多,想邀請你去捧個場。”
談聿風覺得好笑。
“段若欣,什麼時候,正牌老公和第三者也能算是朋友了?”
段若欣臉色一沉:“談聿風!我說過,讓你們和平共處!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談聿風看著她理所當然的樣子,忽然覺得很累,累到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有。
他知道,就算他不去,以段若欣對蘇錦辰的在意程度,也會強行把他拉去。
何必呢。
“好,我去。”他平靜地說。
段若欣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但她也沒多想,隻當他是想通了或者認命了。
“車在門口,走吧。”
雕塑展在一家新開的藝術館,辦得很大,很隆重。
來了很多人,名流,記者,藝術家。
顯然,為了讓蘇錦辰眾星捧月,段若欣砸了不少錢。
蘇錦辰穿著一身白色的西服,周旋在賓客之間,笑容燦爛。
看到段若欣進來,他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來:“若欣姐!你來啦!”
他自然而然地挽住段若欣的手臂,然後像是才看到談聿風,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聿風哥也來了?太好了,我還怕你不肯賞臉呢。”
談聿風扯了扯嘴角:“恭喜。”
蘇錦辰笑容更燦爛:“謝謝聿風哥!來,我帶你看看我的作品。”
展廳很大,分了好幾個區域,每一件雕塑都標著不菲的價格,旁邊還有詳細的介紹和創作理念。
蘇錦辰所到之處,周圍不時有人過來打招呼,言語間都是恭維。
蘇錦辰笑得更加燦爛,段若欣雖然沒說什麼,但眉宇間那份縱容,誰都看得出來。
談聿風安靜地跟在後麵,像是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
走到展廳中央時,蘇錦辰停下腳步,對周圍的人說:“接下來,是今天的一個小高潮。我準備了一段視頻,回顧我從學習雕塑到現在的所有作品,也記錄了我創作過程中的一些心路曆程。”
他說著,示意工作人員開始播放。
燈光暗下,音樂響起,一幅幅或抽象或寫實的雕塑圖片閃過。
可就在視頻快要結束時,畫麵忽然變了。
不再是雕塑,不再是藝術照。
而是……蘇錦辰沒穿衣服的私密照。
蘇錦辰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全場嘩然!記者們瘋狂按動快門!
“關掉!快關掉!”段若欣反應過來,厲聲怒吼!
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切斷了電源,但已經晚了。
蘇錦辰渾身發抖,指著談聿風,“聿風哥!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毀了我?!為什麼?”
談聿風看著他,隻覺荒謬至極。
“和我有什麼關係?”
“除了你,誰會這麼恨我!”蘇錦辰轉身看向段若欣,緊緊抓著她的衣襟,“若欣姐!你要為我做主!我完了……我沒臉見人了!”
段若欣安撫著他,再抬頭看向談聿風時,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恣意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已冰冷到了極點。
“談、聿、風。”她咬著牙,一字一句,“你、滿、意、了?”
“我說了,不是我!”
“除了你還有誰?!”段若欣低吼,額角青筋暴起,“談聿風,我知道你恨錦辰,但用這種肮臟的手段,你不覺得太惡毒了嗎?我真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
惡毒。
談聿風看著她,心臟像是被這兩個字狠狠捅了一刀,卻又麻木得感覺不到疼。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眶發紅。
“段若欣,在你眼裏,我已經是個惡毒的男人了,對嗎?”
段若欣沒回答,但她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好。”談聿風點了點頭,那笑容比哭還難看,“那你現在想怎麼樣?報警抓我?還是像以前一樣,把我關起來,讓我反省?”
段若欣看著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心裏的火越燒越旺。
他毀了她為錦辰精心準備的展,毀了錦辰的名聲,卻連一點愧疚都沒有。
“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她聲音冷硬,吩咐身後助理,“來人!去把談聿風的私密照找出來!印出來,灑遍全城!他讓錦辰承受了多少羞辱,我要他……百倍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