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有什麼可比的?”
賀郅韞表情還帶著悲傷,以及不易察覺的恐懼。
場景轉的很快。
屏幕上也提示著時間。
一年後。
“恭喜賀總,又喜得嬌妻!”
“恭喜恭喜!”
場景裏的人都是A市名門望族的人,顧梔虞都認識,當初他們也去了她和賀郅韞的婚禮。
而現在,婚禮的主角是剛才那個躺在病床上的生完孩子的女人。
賀郅韞的神情麻木。
三年後。
“爽嗎?我和她誰讓你更爽?”
“當然是你了寶貝,她身材哪裏能和你比?”
他們在床上,被子晃動,春色搖曳。
顧梔虞看著賀郅韞小腹偏下那顆痣,看著兩人融合在一起的汗,攥緊了拳頭。
賀郅韞渾身寫著兩個字“享受”。
五年後。
“你可不許辜負我,我可是二十就跟你了。”
女人躺在她的臂彎,指尖劃著賀郅韞的胸肌,嬌媚的看著他。
賀郅韞手握住她,帶著向下,翻身。
“二十嗎?她十幾歲就跟我了?”
屋內,情越來越濃。
到了深處。
“她那麼小就跟我了,能是什麼好人?當然,你也是。”
顧梔虞此刻帶著恨,眼睛通紅。
而賀郅韞的頭抵在女人頭上,看不清神情,語氣卻是歡欲的。
根據時間推測,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時候,顧梔虞剛懷孕。
十四年後。
“打球比我厲害又能怎樣?你就是沒媽要的孩子!你媽就是你克死的!”
球場,兩個男孩,一個瘦弱,一個矯健。
矯健的指著瘦弱的鼻子罵,把球重重砸在他的鼻梁。
瘦弱的那個,鎖骨上帶著痣,皮膚帶著太陽留下的小麥色,被球一砸,血瞬間流下,鼻骨也折了。
她的孩子,血的樣子好像都和她當年生他時的血一樣......
而顧梔虞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欺負,隻能站在這裏,無能為力。
那個孩子的霸淩,離不開賀郅韞的默許和那個女人的撐腰。
二十年後。
“從小沒媽的孩子就是可憐。”
“這死的怎麼感覺不明不白?”
“不講,不講。”
場景全黑,隨著話音,一點點出現白色,後來幾近全白。
是漫天的紙錢和滿地的菊花。
賀家的孩子,葬禮無論如何也得風光。
哪怕這麼多年不受寵,哪怕大家都從不提起這個孩子。
顧梔虞看著那張遺像,上麵的孩子眉眼與自己很像,鎖骨上的痣已經沒有了,帶著明顯的疤,應該是被別人硬生生挖掉的,之前骨折的鼻梁應該也沒有得到好的治療,已經塌了,也比幾年前更瘦了,像她死前似的......
賀郅韞站在人群裏,神色淡然,像是參加不熟的親戚的葬禮。
沒多久,這一幕又天旋地轉般換了景。
是兩座墓碑。
她顧梔虞的和她孩子的。
前麵站著的是她異父異母的哥哥。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賀郅韞從沒來過,而她哥哥像是住在了這似的,每天帶些她喜歡的東西,小到糖果。
後來,這裏有了三座墓碑。
多的是哥哥的。
哥哥不再站在他們前麵,而是陪在他們身邊。
到這一幕,畫麵戛然而止,巨大的屏幕也消失。
那道聲音重新出現。
“視頻真假你心中應該已經有了判斷,我沒有理由騙你,讓你看這些隻是覺得你可憐和蠢笨。不過你傻人有傻福。”
隨著話音的逐漸變小。
顧梔虞周圍無邊無際的黑色也慢慢消失。
......
“梔虞?這麼冷怎麼站在這?”
聲音清亮溫柔。
是傅宴景。
是哥哥。
明明異父異母,沒有一點血緣關係,卻守著她和孩子的墓地過完後半生。
顧梔虞想到剛剛看見的最後的場景,看著眼前活生生的傅宴景,鼻頭一酸。
十多年前,顧梔虞的媽媽帶著三歲的她和傅宴景的父親結婚,那時候傅宴景十歲。
後來兩位家長一直忙事業,顧梔虞幾乎是傅宴景一手帶大的。
小時候顧梔虞身體不好,是傅宴景一勺勺哄著她吃藥,每一件衣服口袋都有她愛吃的糖果。
顧梔虞挑食不愛吃飯,是傅宴景在高壓的學業工作中抽空學習廚藝,變著花樣做合她口味的飯菜,溫聲細語哄著她多吃點。
現在也是,剛回來的顧梔虞愣著沒回話,傅宴景就已經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彎著腰,替她整理裙擺上的鑽石。
顧梔虞看著眼前的場景和周圍的布置,回想到了——今天是她十八歲的生日宴。
傅宴景整理好起身,見她還不說話,疑惑又溫柔的靠近她,抬起大手從頭頂順順她的頭發。
“我們的小梔虞不會凍傻了吧?不喜歡和他們應付我們現在就走?晚上風涼,這裏......
顧梔虞抬頭看還在關心她傅宴景,眼睛紅了。
從她死亡到現在重生,也許不過幾小時。
她曾經以為完美的丈夫在婚內出軌,不知和別人睡了多少次。
她沒有血緣的哥哥,卻守了她一輩子,甚至那一世,他為數不多的生氣是得知顧梔虞十八歲的第一夜就和賀郅韞偷食禁果和想不治療生下孩子。
她又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問傅宴景。
“哥,人會突然爛掉嗎?”
傅宴景剛還哄著顧梔虞,聽見她這樣突然這麼問,放在顧梔虞頭發上的手停了一下。
神色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
他虛抱住懷中顧梔虞,用身體擋著夜晚微涼的風,大手輕輕拍著顧梔虞的後背安撫。
“是有人欺負你了嗎?”
顧梔虞正想著組織語言,還沒來得及開口,遠處就傳來了一道聲音。
“虞虞!我終於找到你了!等會我們去海邊放煙花嗎?”
是賀郅韞。
顧梔虞在傅宴景懷抱中的身體一僵。
他的出現提醒了顧梔虞。
今晚,賀郅韞會和她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