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照常去奶茶店兼職。
這是我打的第三份工,為了手術費,我幾乎把自己壓到了極限。
可我沒想到,又再次遇見了任清朗。
他帶著幾個富家公子走了進來。
任清朗看到我,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喲,這不是上次那個送外賣的嗎?你除了送外賣,還搖奶茶呢?”
他的聲音很大,引得店裏其他顧客紛紛側目。
我低下頭,默默地清洗著杯子,不去理會他話語裏的輕蔑。
以前也不是沒有遇到過大學同學的嘲諷。
大學時因為一次糾紛,我被學校開除,前途盡毀。
為了給夏意賺手術費,隻能打多份零工。
這時,旁邊一個從剛才起就盯著我看的富二代突然大聲嚷嚷:
“哎?這不就是那個酒吧男模嗎?”
其他人聞言,紛紛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我心裏一痛,手中的杯子差點滑落。
原來他們是這麼說我的,是夏意默許的嗎?
我和夏意的相遇,就是在酒吧。
那天是我在酒吧做服務生的最後一天,我不堪客人的騷擾,已經準備辭職。
正在被幾個喝醉的富婆糾纏、走投無路時,夏意出現了。
她把我解救了出來。
酒吧迷幻的燈光下,她笑得迷人。
她伸出手:“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當時的我不知道這隻是一個賭約。
我牽起了她的手,以為自己終於逃離了泥潭。
卻不知道,我已經走向了另一個更深的泥潭。
“發什麼愣呢?趕緊做啊!”
任清朗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他點燃一根煙,眼神充滿了挑釁。
“這裏不能抽煙。”我沉聲提醒。
“規矩真多。”
任清朗嗤笑一聲,吸了一口煙,然後將手裏的打火機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我呼吸一滯。
那個被他扔掉的打火機,是我省吃儉用三個月攢錢買給夏意的生日禮物。
前幾天,夏意一臉懊惱地告訴我,她不小心把打火機弄丟了。
當時我還安慰她,說丟了就丟了,以後再給她買。
原來,根本沒丟。
同伴問任清朗:“清朗,那打火機看著挺新的,幹嘛扔了?”
任清朗笑了,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我:
“夏意說這打火機廉價得燙手,非塞給我處理。看著就礙眼,留著也是占地方。”
視線模糊中,心落到了穀底。
我看著垃圾桶裏那個孤零零的打火機,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一顆被踐踏的真心。
晚上回到家,家裏一片漆黑。
夏意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
聽到我回來的聲音,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迎上來。
“阿琛。”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不是手術費還沒湊齊?”
我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快了。”
“不用湊了。”夏意突然說。
“阿琛。我可以瞎一輩子,但我不願看你這麼受苦了。”
我一時怔然,隨後語氣平靜:“好。”
賭約隻剩兩天了,她應該是要拋棄我了。
夏意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愣了一下,啞然道:“什......什麼?”
她不懂以前那個執著於治好她眼睛的我,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輕易放棄。
但她很快掩飾住眼底的錯愕,點了點頭:“嗯,都聽你的。”
我不再看她,走進臥室躺下。
“睡吧,我累了。”
黑暗中,我睜著眼睛,眼角幹澀,再也流不出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