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仙紗手帕,二十靈幣一條,輕薄透氣,冰柔不黏膚,就二十條,清完就撤!”
那手帕質地盈潤,閃著牛奶般的光澤,又似流雲輕霞。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料子。
旁邊,一個包著頭發的女人熱情叫賣,“小姑娘看看銀飾,城裏來的新樣式,牡丹紋,流雲紋都有。”
修真界的首飾?
薑犀魚踮起腳,費力扒著桌沿看,盯了半天,也沒瞧出什麼特別。
不像小說裏寫的儲物指環或增進修行的法器。
她一臉嚴肅,卻忘了自己現在隻是個七歲的孩童,因為長期營養不良,瘦得像豆芽菜似的,穿著一身破爛補丁。
任誰看了也不像有半個錢。
包發女人語氣不甚熱情道,“小娃娃,這可都是城裏貨,喜歡哪一個呀?”
薑犀魚撐著腳尖問:“我聽說,有種修士的首飾能裝很多東西,是真的嗎?”
女人撲哧笑了,“你是開玩笑呢吧?”
她轉頭跟旁邊的攤販大笑,把聽到的這話當笑話講。
薑犀魚沒生氣,剛要離開,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怎麼沒有?她說的是法器,天墉城那邊都是。”
一個披頭散發的邋遢男人躺在搖椅上,腳尖一點一點。
“瘋子嘴裏又開始胡唚了。”包發女人撇嘴。
薑犀魚立刻湊過去,“叔叔,您說的真的?”
旁邊的攤販好心提醒,“小娃娃快回去吧,這人是個怪人,小心他把你抓走賣了!”
邋遢男人笑著搖了搖頭,不作言語,也不辯駁解釋。
薑犀魚沒動搖,又問了一遍,“您說的是真的嗎?”
她是成年人,是好心的提醒還是誹謗,她自己會判斷。
“是真是假我說了不算,我就是個賣書的。”
男人頭也不抬。
他麵前地上鋪了一塊臟布,淩亂堆著十幾本破舊書籍,有的邊角都已卷邊泛黃。
薑犀魚放眼看過去。
都是些叫什麼《劍修的粉色秘密》《修士的第一百零一次心動》《我的美豔小姨是丹修》這類獵奇名字。
“......”
聽起來就不是正經書。
男人見她表情變幻,笑出了聲,一臉揶揄地問。
“好東西,看看?”
薑犀魚堅決搖頭。
她是好青年,絕不與黃賭毒和解!
十分鐘後......
她又蹲回攤前,搓著小手,滿臉堆笑。
“我想看看~”
TM的,這條街不長。
別的攤都是尋常物件,就這家稍微沾點“修真”邊兒。
萬一、萬一書裏有點有用信息呢?
總不能白跑一趟,她可隻剩下一個月壽命了。
支線任務迫在眉睫。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邋遢男人捧腹大笑,眼淚都快出來,仿佛在嘲笑這麼個小不點,居然還想看書。
“......”
她知道這一切很好笑。
薑犀魚忍辱負重地等他笑完。
男人笑夠了,隨手往攤子上一指,“想看哪本自己翻吧,隨便看。”
薑犀魚如蒙大赦,立刻蹲下抽了一本。
【保存狀態較差的黃書一本自動拾取&殘忍拒絕】
翻開第一頁,一看書名——
《五大宗門私密情事》
“......”
好......直白的書名。
她僵著臉往下看,原本隻是試試,沒想到這書還真有點東西。
裏麵那些“私密情事”多半胡編,但零星夾雜的宗門介紹,估計有幾分真。
常年受弱智領導廢話荼毒,她早就練出從海量垃圾信息裏挖掘出微量真相的本事。
薑犀魚看的很快,很認真,一會兒就翻了幾十頁。
邋遢男人原本在睡覺,察覺到周圍太過安靜。
他掀開一隻眼睛瞥了瞥。
看得還挺歡兒。
兩人一人占一邊,相安無事地共處。
路過的人指指點點地講咕。
“小小年紀不學好,就看這些淫書妖傳!”
“就是,才多大點啊,就走歪門邪道!”
“穿得破破爛爛的,也不像正經家的孩子!”
“哎呀,跟著李瘋子混的,能是什麼好人?”
”說什麼呢?“被叫做李瘋子的男人騰地坐直,破口大罵。
“你才淫書妖傳!你全家歪門邪道!”
“嘴巴還沒老子屁股幹淨!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麼玩意兒!”
路人晦氣地加快腳步走了,“快走,別理他。”
生怕被瘋子纏上。
李瘋子瞪了眼四周的人,又仰麵躺了回去,卻被她唰唰的翻書聲吵得睡不著。
他煩躁的睜開眼,“喂,小孩,翻這麼快,看得懂嗎?”
他覺得這個小孩肯定是在故意吵他。
哪有看書這麼快的?
薑犀魚正默默整合著收集到的信息,沒立刻回他的話。
書上的東西太碎,還得另外判斷真假。
“問你話呢,啞巴啦?”李瘋子不耐煩地催道。
薑犀魚合上書,抬眼看向他,雙手規規矩矩放在書本上,擺出小學生課堂答問題的姿勢。
“九州大陸有五大宗門,分別是天墉城劍無宗、龍華山萬佛宗、慈揚城濯水宗、少微幻海閣、當塗無相宗。”
李瘋子挑眉。
這小孩看著不大,記性倒挺好。
“還有嗎?”
薑犀魚繼續答辯,“其中,劍無宗實力最強,每屆都包攬九州的劍修、符修、丹修第一,煉器師最多,資源最好,人才最多,天材地寶數不清,是真正的鑽石王老五。”
“萬佛宗信奉東方淨琉璃世界的藥師佛,但門派弟子無需剃度,自成一派,沒有劍修符修,更傾向於法修,弟子出了名的寡淡古板。”
“不過據說上屆門主玩得很開,和劍無宗的某任女長老有過一段。”
薑犀魚嘮起這些事,那叫一個精神十足。
“濯水宗主修水係法修,最是臭屁,非說自己先祖是什麼上古雨師計蒙,疑似惡意碰瓷。”
“幻海閣女孩子多,宗門愛整搞聖女聖子名頭,不過實力一般般。”
李瘋子眼神漸漸變了,由散漫轉變為驚訝。
這小孩兒有些用詞他聽不懂,但能說出這麼多,可見她已將內容融會於心。
“你看著沒多大點兒,不僅識字,還能這麼快總結出這麼多東西?有點意思啊。”
他自己賣的書,自然知道裏麵亂七八糟,能精煉出真正有效的信息不簡單。
薑犀魚謙虛地低頭,自誇道。
“哪裏哪裏,我隻是個天才罷了。”
“行,天才。”
李瘋子雙手抱頭躺了回去,“你看吧,看完了記得交錢啊。”
薑犀魚:“!”
“你沒說看也要給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