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瘋子滿意地看著她臉色變化,輕飄飄道,“不然呢,給你白看?”
他又悠悠補充,“天才還看霸王書啊?”
薑犀魚:“......”
她試圖掙紮,“天才能不能有一點特權?比如看書無償什麼的?”
李瘋子:“天才看書價錢翻倍。”
“......”
算了,她決定耍無賴。
“要錢沒有,要命——也沒有。”
薑犀魚拔腿就想開溜,“我走了,再也不見!”
背後,一道聲音悠悠響起。
“你對五大宗門這麼感興趣,難道不想當修士嗎?”
薑犀魚猛地停下,扭頭盯著他。
李瘋子躺在椅子上,“鄉村閉塞,接觸不到真正的修士,你就不想知道更多?”
“你知道更多?”
他伸出一根手指,“我家裏還有一本關於符修的書。”
薑犀魚滿臉狐疑,“《我的美豔小姨是符修》?”
李瘋子:“......“
“是一個符修自傳,我翻過一次,都是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我看不懂,就扔一邊去了。”
薑犀魚沒說話,上下打量著他,就差沒把“你不會獅子大開口吧”寫到臉上了。
李瘋子露出老謀深算的微笑,伸手比了個三。
“友情價三個靈幣,借你看半天怎麼樣?”
薑犀魚攤手,“交朋友可以,但靈幣我一個也沒有。”
“你家裏三個靈幣都拿不出來?你爹娘不給錢?”
“我是孤兒,沒有父母。”
李瘋子沉默,怪不得穿得破破爛爛。
他又問,“那你每天吃得上飯嗎?”
薑犀魚點頭,“前些天獵了一頭野豬。”
李瘋子:“?”
等會兒?什麼玩意兒?!
“你獵到了個什麼東西?”
“野豬。”
李瘋子艱難咽了咽口水,不信她一個七歲小孩能獨自獵到野豬。
多半是撿的腐爛殘骸。
他故意說,“那就用野豬肉換好了。”
他倒要看看——
薑犀魚立刻取下包袱,留下自己吃的,剩下的全推給他。
“行不?”
“......”
看著麵前被處理好的烤野豬肉,李瘋子麵色複雜。
還真有。
他掂了掂,痛快答應,“行,在這等我,我回家給你取。”
......
黃昏日落。
薑犀魚抱著厚厚的舊書往山裏走。
她用大半野豬肉換了書,導致今天沒能吃飽,肚子一聲接一聲淒涼地叫。
窮困和饑餓像兩個癡漢,緊緊地尾隨在她身後。
她歎了口氣,準備先回老屋再說。
“哢嚓——”
旁邊的灌叢發出細微聲響,薑犀魚停住腳步。
她眉頭皺起,本能察覺到危險,還沒等弄清是什麼。
下一瞬——
一道巨大滾燙的火焰,以迅疾之勢猛地席卷上她的後背!
強烈的灼燒感和劇痛幾乎將她吞沒,她來不及多想,立刻翻身滾倒在地。
火焰已迅速蔓延全身,薑犀魚死死咬緊牙關,來回拚命翻滾壓火。
旁邊灌叢裏,突然竄出一隻赤紅雙眼,鬃毛直豎的巨大獅子!
它張開血盆大口,震天的嘶吼幾乎掀翻林子。
與此同時,火焰再度噴湧而出,裹挾著灼人的熱浪,所到之處,焦黑一片。
——竟是頭會噴火的妖獸!
它的目標似乎不是薑犀魚,凶狠的目光穿過她,死死盯著她身後某處。
薑犀魚趁機往外爬,小心避開它的視線,挪到不顯眼的角落裏。
她一邊爬一邊滾,後背火焰在反複碾壓下漸漸熄滅。
瘦小身子滾到一棵大樹後,徹底不動了。
鼻尖隱約飄來皮肉燒焦的氣味。
薑犀魚疼得說不出話,她知道後背這會兒怕是“烤熟了”。
冷汗沿著糜爛焦糊的肉皮流下,反複鞭撻著傷口,臉上淌下來的汗液糊住了雙眼。
“漆令,是隻紅獅獸!妖丹止血生肌、築本培元,可是好東西!”
一道清越如金石的嗓音響起,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飛揚。
“何況這孽畜濫殺無數,早已生了邪念,我們殺它也算替天行道。”
另一道聲音應了句“嗯”,音色如冷泉漱石,冷淡至極。
薑犀魚費力地掀起眼皮,想要看清外頭的情勢。
隻見劍光驟然一閃,如驚鴻掠影,兩個少年身形靈活飄然,一前一後圍堵。
他們皆著黑色金紋錦袍,長發以玉冠束起,周身籠著一層淡淡的、凡人難以直視的清輝,看來隻覺眉眼澄澈如洗,不染塵俗。
不知是誰先出了手。
僅一招,那紅獅獸龐大的身軀便轟然倒地,連聲慘叫都未及發出。
“你又搶在我前頭!我追了它好幾天,都不讓我過過癮!”
先前那清越少年揮了揮手中流虹長劍。
語氣不滿,卻無戾氣,反透著種被縱容的親昵。
看來,紅獅獸死於另一個寡言少年之手。
“速戰速決,師父還在等。”
冷淡的聲音再度響起,語調平穩無波。
寡言少年轉過身。
這下薑犀魚看清了他的樣貌。
少年身姿挺拔如高山雪鬆,掠起的玄色袍角纖塵不染,他的麵容尚存稚氣,卻已初顯驚人的俊美。
過冷於淡的神情和周身縈繞的疏離寒意,生生將那抹穠豔壓了下去。
他眼瞳極黑,深不見底,目光垂落時,帶著一種非刻意卻自然流露的、俯瞰眾生的淡漠。
真不怪薑犀魚沒見過世麵。
這等極品姿儀,若非她此刻半邊身子都快熟了,定然要衝他吹一個又長又響亮的口哨。
可惜她實在算不上一個地道的流氓,在這種生死關頭顧不上欣賞美色。
意識漸漸模糊開來,她沒有注意到。
那寡言少年的目光曾在她藏身的樹後短暫停留一瞬。
——後背大麵積灼傷,失血過多。
是一個沒有修為的凡人。
他身上沒帶治傷的靈丹,救不活了。
“這個紅獅獸還挺能跑,追了這麼久,沒想到這麼不堪一擊。”
清越少年走過來,姿態隨意。
寡言少年回過神來,抿了下唇,“這隻是未成年體。”
“剛沒注意,妖丹掉哪了?”
“沒看見,走了。”
“是大長老又催了吧?”
“嗯。”
“真麻煩,走吧走吧。”
“不得對長老無禮。”
“......知道了。”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
等薑犀魚恢複意識再望過去,他們早已不在原地,想來是用了什麼遁身的術法。
三言兩語間,一顆妖丹就這麼被隨意棄置了。
正如自始至終都沒人發現薑犀魚。
或者說,根本無人在意。
隻是一顆低階妖丹罷了。
隻是一個不幸被波及的乞丐罷了。
無足輕重。
......
薑犀魚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