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夠了,別再說了。”
蕭徑聲音有些沙啞:“你不用管了,這件事,我能處理。”
等到他們從消防通道出來時,看到秋不晚,林昇還是陪在她身邊,沒有想走的意思。
秋不晚的耳膜受損,半扇臉還是紅腫,淤紅的指印清晰印在上麵,看起來觸目驚心。
看見她的模樣,蕭徑眉心皺的厲害,心也像是被擰了一把,但脫口而出:“她不是故意的,除了離婚,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像是在商務談話。
在談交換條件,等協議達成,各取所需。
沒有心疼,更沒有維護。
秋不晚看著眼前的男人,似是有些恍惚。
婚禮上那個西裝革履,跟她保證,會愛她,護她一輩子的男人,與眼前的人慢慢重疊、交錯,漸漸融為一體。
原來,從始至終,他都是他,從未變過。
隻是自己被蒙了眼。
秋不晚從包裏的夾層翻出戒指,就像當初的婚禮一樣,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將戒指輕輕放在了蕭徑手中。
“我隻有一個要求。”
“什麼?”
秋不晚看著他,平靜說道:“我要,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蕭徑愣住了,誰也沒想到,一向乖巧,溫婉的秋不晚,居然能提出這個要求。
溫瑤站了出來:“蕭徑哥哥,伯母這麼大年紀了,怎麼能受這個委屈!”
“那就你替她還。”
‘啪——’
一聲脆響,一個巴掌。
倆人靠得很近,麵對麵。
手秋不晚的手指和掌心,都無比貼合地印在了溫瑤那張看似人畜無害的臉頰。
蕭徑瞳孔微微收縮,眸中流露出一絲不解和震驚。
手做出迅速反應,惱怒地一把將秋不晚用力推開,另一隻手扶住溫瑤:“秋不晚!你在幹什麼?!瑤瑤是無辜的,她這麼善良,你怎麼下得去手!”
蕭徑推她的力道很大,差點將她掀翻,林昇在身後穩穩的接住了她。
麵對他的指責,秋不晚自嘲笑了。
這句話的潛在意思就是:秋不晚,你怎麼這麼惡毒!
溫瑤捂著臉哭的梨花帶雨:“蕭徑哥哥,我好像是毀容了,我的臉好疼呀......”
蕭徑抱起她,看著秋不晚時,看見她看著自己的黑眸裏,光點稀疏破碎。
一時間,他的腳步竟止住,說不上來的堵塞悶在心口。
但肢體動作是誠實的。
僅僅怔了兩秒,他一言不發,顧不上任何人,抱著溫瑤離開了警局。
周念慈乘著混亂也跟著身後走了。
女警準備阻攔,秋不晚開口製止:“不用了,我收到索賠了,讓她們走吧。
配合辦理完結案手續,已然夜深。
秋不晚想要回家,林昇卻強硬著態度要帶她去醫院上藥。
她的臉還在發腫,隻有林昇注意到。
“林老師,抱歉讓你受牽連了,我們改天在約時間聊聊項目的事情。”
上好藥,從急診出來後,秋不晚和林昇一前一後走在停車場。
林昇聽到她的道歉,定住腳步,回頭看著她,瘦瘦小小的一個人,此刻低著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跟剛剛的灑脫判若兩人。
他忍俊不禁,輕挑眉梢,發出克製的清笑:“我覺得還挺刺激的,腦子裏幫你想了一百個要什麼索賠,提什麼要求,但唯獨沒想到,你會要求打回去。”
“......”
見她沒說話,還在低著頭內疚,林昇語氣輕鬆說道:“不過很痛快,我作為一個旁觀者,替你開心。”
說著,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上車吧,送你回家。”
到家後,秋不晚洗漱一番,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事情。
沒多久,手機彈出消息。
蕭徑:不晚,這幾天有空的話,我想和你聊聊,等你。
秋不晚看了一眼,隻回複了兩個字:“沒空。”
隨後,關機,睡覺。
*
公益藝術展進行的十分順利。
秋不晚沒有經驗,但好在策劃小周和林昇都願意和她講解,加上她本就聰明,自己也做了很多功課,忙忙碌碌的生活,很快時間來到了十二月十四日。
這場展覽的名字是秋不晚取得:星光築夢計劃。
一早,秋不晚換上了一條白色的收腰連衣長裙,脖子上點綴著一條灰色蠶絲圍巾,頭發她沒有做任何造型,隻是簡單的將及腰黑長直,柔順的垂在肩頭。
化上淡妝,一眼過去,幹淨,舒服。
有了神秘好心人的資助,活動盛大,所以這次開幕受邀而來的皆是各國各地的藝術家,以及參與了慈善基金會的人物。
秋不晚作為負責人,在場內忙碌到幾乎沒有歇腳的機會。
加上大家對她的身份都很好奇,年輕漂亮又能將這場活動舉辦的這麼成功,難免引人矚目,紛紛上前攀談。
好不容易有點空閑時間,秋不晚急忙去了趟洗手間,打電話給丁琴。
一開口,語氣壓製不住的興奮:“媽媽,我這邊特別順利,你什麼時候過來?”
可電話那頭卻傳來小棉花的哭腔:“不晚姐姐.....院長媽媽住院了,今天......今天早餐,我們吃完早飯,院長媽媽給我們穿衣服,可是.....可是還沒穿到皮皮,她就倒在地上了。”
聲音夾雜著鼻音,含糊不清。
秋不晚原本含著笑意的唇角弧度瞬間僵硬。
一瞬間,她的手幾乎都在顫抖。
急忙詢問:“小棉花,醫生來過了嗎?院長媽媽是不是被帶去醫院了?”
“嗯,我看見醫生哥哥姐姐,來了好多人,還有一輛救護車,把院長媽媽帶走了,不晚姐姐,怎麼辦呀,小朋友們都在哭,我好害怕......”
秋不晚鼻頭發酸,眼眶跟著紅了,馬上安撫道:“小棉花,你是最堅強的,你現在幫姐姐去安慰其他小朋友好不好?不要擔心,有姐姐在呢。”
掛斷電話,秋不晚趕緊打電話給孤兒院的護工。
打聽到丁琴被帶去了捷安醫院。
她囑咐了小周和林昇幾句,便拿起包準備趕過去。
可今天是藝術展開幕的日子,宣傳做的很好,街道上車水馬龍,被圍的水泄不通,秋不晚根本打不到車。
天空有飄起細雪,她急的在路邊直跺腳。
正準備跑去醫院時,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了她身側。
後排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