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剛,就在林晝絕望之際,她被人撈了起來。
不是那個猥瑣男,是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指腹生著層繭子。
林晝循著手臂抬起頭。
“是你啊。”
是白天醫院裏那個接住了她的男人......
恰在這時,猥瑣男追了出來,沒看見旁邊的沈寂北之前還在罵:“賤人敢砸我的頭,一會兒我非把你弄死不可!”
“你要把誰弄死?”
沈寂北問。
男人這才看見跟四周格格不入的沈寂北,那身標準的軍大衣,罩住滿身風雪。
簡直在點明這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似乎意識到隻有他能救自己,林晝低頭,死死抓住沈寂北,“救我......帶我走。”
沈寂北看著那隻攥住他衣角的手,很漂亮的指節,纖細白嫩。
一旁跟隨前來的人看見都嚇呆了,這女人怎麼敢直接上手抓沈軍長!
本來沈寂北是不打算多管閑事,剛才問男人那句,也是覺得他當自己麵就說要弄死林晝,未免太狂。
但也許是女人不肯認輸的樣子,引動了他心底那點僅剩的同情,沈寂北這個前任軍長、曾被譽為軍區中最冷酷無情的人改了主意。
沈寂北把人打橫抱起,用外衣蓋住臉,“這個人我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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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晝醒來發現自己在一輛車上,車座幹淨整潔,看得出主人是個很愛幹淨的人。
而外麵,天已經蒙蒙亮。
她小心翼翼起來,目光不斷往駕駛座上背對著自己的男人那兒看。
這可是轎車啊,雖然沈天欽也有一輛,可平時都愛惜得很,不怎麼開。
這人把自己帶到車上就不說了,還讓她在這睡了一夜?
“醒了?”
男人目光一側,沒把視線轉過來。
林晝很想看清楚救命恩人長什麼樣,這種情況也不好直接讓人轉過來給自己看,“謝謝你昨晚救了我......”
“小事,醒了就下去。”
沈寂北淡淡道。
林晝一頓,覺得對方不認識自己,冷淡是正常的,又想了想一夜未歸此時估計已經快炸了的沈家,也不想再徒生事端。
她下了車,想問救命恩人的名字,卻見車子揚長而去。
林晝回來到沈家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八點。
剛進門,就聽見姚杳在給沈母上眼藥。
“媽,怎麼弟妹這麼晚了還不回來啊,你說會不會是......”
林晝冷聲打斷:“會不會是什麼?”
走進去才看見,姚杳拿著一張報紙在給沈母讀。
以前這種事不是姚杳來做的,但自從她沒了醫院的工作後,沈母的態度就變了。
見林晝盯著自己手上的報紙,姚杳惱怒地扔掉,嘴上陰陽怪氣:“弟妹,你一個已婚女人徹夜未歸,你別嫌大嫂說話難聽,這傳出去,像什麼樣。”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背著二弟擱外麵有什麼相好呢。”
“知道自己說話難聽就別說了。”林晝冷笑,“我徹夜不歸隻是去了翟老家替他治病。”
“至於我有沒有相好,大嫂不該最清楚?”
那碗湯裏的東西,隻可能是姚杳下的。
目的就是想讓她被沈家厭棄吧。
但姚杳不知道的是,林晝比誰都想離開沈家,這個沈家少夫人的身份,她一點不稀罕。
“行了,大早上就吵像什麼樣子,她昨天走前,跟我說了是要去給翟老看病。”
沈母聽得好好的,姚杳突然扔掉報紙不讀了,又被她們吵得頭疼,頓時不耐煩:“光說林晝,也不看看你自己。”
“天欽為了你這個大嫂費了多少心,你一點用沒有,連個工作都找不到。”
“這又不是我想找就能找的......”
姚杳嘟噥。
她滿心不忿,卻不敢跟沈母嘴上過不去。
隻是心裏在疑惑,難道是賣藥那人騙了她,給了個假藥,這才讓林晝躲過一劫?
沈母說完了姚杳,又對林晝挑刺:“還有你,好好的藥,怎麼說不喝就不喝了,知道那是花了多大功夫給你找的產子藥嗎?”
“......我想先找到工作。”
“工作幾時不能找,孩子再不生就晚了。”沈母皺眉拍板,“明天你去醫院檢查下身體,看是哪裏有問題,盡早跟天欽再要個孩子來。”
林晝聽這些話都聽煩了。
上輩子,她在沈母眼裏就是不會下蛋的母雞,沈母嫌棄她嫌棄得要死,林晝原本大好的身體,也被沈母找的偏方一點點拖垮。
以至於她才進精神病院沒幾年,就死在裏麵。
如今她已經知道了暖暖就是自己的女兒,當然不可能再逼自己去吃什麼偏方,比起吃這個,還不如想想怎麼把醫館開起來實在。
但沒必要跟沈母對著幹,她想著,點了點頭:“我明天就去。”
姚杳眼眸不懷好意地閃了閃。
她以為林晝到現在還不清楚真相。
“是該盡早調理調理身子,平時弟妹跟暖暖走得近,一看就是喜歡孩子的。”姚杳說:“要是一輩子隻能看著別人的孩子,那多痛苦。”
林晝心知姚杳這是在諷刺自己,連自己女兒在身邊都認不出來。
她對眼前人的仇恨更深一分,卻明白現在不是發難的時候,隱忍道:“大嫂說得對。”
於是姚杳又得意起來,跟在林晝這裏扳回一城似的。
“行了,都閉嘴吧。”
沈母懶得聽她們吵,告訴林晝,“晚上家裏要來客人,你到時候去廚房給許媽打下手。”
不等姚杳高興,又一視同仁地把她也給打發去幹活兒。
“媽,你、你怎麼能讓我去幹這種活兒......”
姚杳不可置信。
沈母不滿皺眉:“不是你,難道是我?怎麼人家媳婦伺候公婆,你就不用。”
在沈母的眼裏,她們都是兒媳,沒有什麼高下之分。
以前對姚杳好點,不過是看她有個當醫生的身份,林晝呢生不出孩子,自然就低了一等。
現在她們都是半斤八兩,沈母才不會偏袒誰。
見姚杳連這個淺顯的道理都不明白,還忿忿不平,林晝更覺得以前的自己被豬油蒙了心。
不然,怎麼會被這樣的人耍得團團轉。
晚上,一輛車停在沈家外麵。
林晝在廚房幫忙,沒聽見動靜。
許媽自從上次以後,已經變得有點怕她了,是以這一下午都沒搞什麼花樣,老老實實的。
“林晝快出來,客人來了!”
沈母在客廳喊。
林晝把手一擦,大聲回應:“來了。”
她走出去的時候,正好男人從車上下來。
軍綠色的大衣讓林晝一頓,卻也沒多想,畢竟沈母早說,今晚要回來的是沈天欽的小叔,沈寂北。
沈寂北早幾年前參軍,一路做到了軍長,後來下崗,轉而經營一家國有企業。
曾經在軍區裏混的人,出來帶點裏麵的氣質很正常。
何況,這大衣也不是什麼牌子貨。
沈母滿臉熱情迎上去:“寂北,路上累了吧,快坐,你說你這麼多年不回家,是該好好跟家裏人吃頓飯了。”
“姚杳你見過的,另一個是天欽的媳婦兒。”
姚杳看著眼前冷肅的男人,想上去打招呼,卻又礙於某種原因,不太敢。
隻站在原地小聲叫了一聲“小叔”。
“小叔好,我是林晝。”
林晝也跟著喊人。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寂北微微一頓。
女人穿著一身針織毛衣,頭發為了方便幹活垂在一側,安靜乖巧,跟那個在車上,要他辛辛苦苦才能按住的人,截然相反。
男人卻還是一眼,就把她認了出來。
沈寂北眼底流轉一抹沉思。
原來,她就是沈天欽的老婆,他的侄媳。
林晝卻沒能認出他,畢竟連沈寂北正臉她都沒見到,又怎麼能認得出來人。
“不用,這次隻是回來看一看,還有事忙就不吃了。”
沈寂北說。
林晝一愣,這聲音怎麼聽起來那麼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