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淮活了二十多年,身邊除了他媽,一個異性都沒有,哪兒來這麼嬌滴滴的未婚妻?
與此同時,祝喻菱也察覺到身後那道無法忽視的灼熱視線。
她轉過身,漂亮如黑曜石般的雙眸渙散,半點沒落在陸淮身上。
陸淮聲音更冷了,刻意壓低聲線,“這位小姐,我們陸首長說,他沒對象,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心中卻想著,難怪在火車上看都不看他一眼,規規矩矩的,連些暗戳戳的小動作都沒有,原來是眼睛不好。
怕是不知從哪聽了他的名字,想來坑蒙拐騙。
膽子還真是大。
這是遇上他,一個正人君子。
倘若換了旁人,碰見這麼嬌滴滴的小姑娘,早把人拐了當媳婦兒養著,到時候小騙子就隻能大著肚子在床上哭唧唧,後悔都來不及。
陸淮忽然覺得有些燥熱。
向來正氣凜然,甚至嚴苛到有些過分的男人甚至沒打算將人扭送進公安。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還真不小。
誰也沒想到,這年頭還有人在軍區門口搞詐騙的,還騙到他一個軍區首長頭上。
不過他是當事人,不追究的話,這小騙子倒用不著坐牢,口頭教育還是要有的。
順便問問她在京市住哪兒,改天讓人登門做做思想教育,必須要確保這女同誌洗心革麵,徹底杜絕她這種上門哄人養媳婦兒的惡劣行經!
陸淮鐵麵無私,一臉冷酷。
下一秒卻見小姑娘紅了眼眶。
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像斷了線的珠子,從眼眶滾到下巴,巴掌大的小臉濕漉漉的,像被雨淋濕的小花貓。
“我,我沒找錯......陸淮就是我的未婚夫......”
“我沒有騙人......”
陸淮還從沒見誰哭起來能漂亮成這樣,聲音也黏糊糊的,像裹著糖漿,遠遠都能嗅到一股甜味。
讓人想*。
祝喻菱發揮完,才發現四周靜悄悄的,就連剛剛的守衛也不吭聲了。
空氣中隻剩幾道吞咽口水的聲音。
她吸了兩下鼻子,忽地開始翻兜,語氣委屈,帶著點惹人憐愛的急切。
“我,我有證據!”
陸淮不以為意,以為又是小姑娘的小把戲。
然而等她掏出那枚代表陸家身份象征的玉佩時,男人愣住了。
隨即變得麵無表情。
原來,小姑娘還真是他們陸家的小媳婦兒。
不過不是他的。
是他那不爭氣的混混侄子,陸平易的。
“咳咳。”男人輕咳一聲,恢複原本聲線,假裝剛到。
“這是怎麼了?”
被男人眼神盯住的守衛:“?”
守衛扯扯唇,語氣僵硬:“報告陸首長,這位自稱是您未婚妻的同誌找您。”
“是的,我確實有個小未婚妻。”
見小姑娘一臉狀況之外的表情,陸淮緩了下語氣,讓自己顯得沒那麼凶:
“我就是你要找的陸淮,你的未婚夫......你叫什麼名字?”
祝喻菱抹了把眼淚,小聲,“我叫祝喻菱。”
“抱歉,沒想到你會來,是他們不知道我有未婚妻的事,說錯話了。”
聞言祝喻菱也沒拆穿他,隻悶悶點著頭。
不過她還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跟陸淮坐同一輛火車!
她也是剛剛才聽出來,陸淮的聲音和剛剛車上幫他的人一樣。
祝喻菱複盤了一下自己的表現,確認沒什麼穿幫的地方,這才怯怯道:“那,那你會不會覺得我丟人?要趕我走?”
這副惴惴不安的小模樣可把一旁的守衛看急了。
“陸首長,嫂子好不容易過來一趟,您可不能欺負她!”
他從剛剛就想說了,陸首長也真是......太壞了!嫂子這麼膽小,剛剛還故意嚇唬她,沒看見嫂子都哭了嗎!
陸淮表情不變,隻淡淡掃了他一眼。
守衛:“......”
見小夥子垂下頭,重新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陸淮揉了揉眉心。
“不會嫌棄你。”
“不過軍區大院確實不讓家屬進,你先跟我走。”
考慮到小姑娘看不見,陸淮走到她跟前,“要牽手嗎?”
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祝喻菱甚至能嗅到男人身上的味道,帶著點皂香,清清爽爽。
“好哦。”她點頭。
掌心握住了一處柔軟。
小姑娘的手很小,他一隻手就能完全包住,像握住了一塊極品軟玉。
看著小姑娘紅透的耳尖,和微微顫抖的眼睫,陸淮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這樣的小白菜,絕對不能被陸平易拱了!
他們不合適!
......
路上,陸淮問她。
“你家裏人呢?怎麼放心你一個人出來?”
“他們......比較忙,我,我不想再麻煩他們了。”
小姑娘攥著指尖,眼眶紅紅的,明擺著是有隱情。
陸淮沉默了。
他大概也能猜出來,饑荒剛過去沒幾年,家家都勒著褲腰帶過日子,農村還好,自己種糧食,城裏都是按人頭分糧,勉強糊口。
家裏到年紀的都得上工交家用,小姑娘眼睛看不見,掙不了錢,怕是遭了嫌棄。
“那你的眼睛?”
祝喻菱頓了一下,沒說實話,“三年前文工團演出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下。”
其實是被祝瑩故意推的。
結果事後家人不僅不替她做主,反倒逼她承認是自己不小心,祝母甚至背著她遞交了退團申請,說她繼續在團裏,隻會引祝瑩遭受非議。
不過,有件事他們不知道。
祝喻菱摸著眼睛,她其實並沒有完全瞎。
看是看得見,但也隻能看個大概,勉強能辨別方向,走路,其它就不行了。
前世,正是想早點脫離這個家,她才會倉促嫁給顧明遠。
陸淮唇線繃得更緊。
能進文工團的人,那都是百裏挑一,更別說小姑娘這樣出色的身條和樣貌。
如果眼睛沒受傷,必定是被人捧在手心討好的,哪裏會像現在這樣,千裏迢迢來找自己的未婚夫,還生怕被嫌棄。
感受到他憐惜的視線,祝喻菱稍稍鬆了口氣。
根據她前世的經驗,一個男人一旦開始對一個女人產生憐惜,那就離愛上她不遠了!
她必須在男人心裏不斷加碼,隻有這樣,陸淮才會在東窗事發後保住她,甚至娶她!
家屬院離軍區不遠,沒一會兒祝喻菱就覺得自己進了一處院子。
“抬腳。”
祝喻菱被男人乖乖領進門,帶到沙發上。
“這裏就是我住的地方,東西都是齊的,你先在這坐著。”
很快,陸淮出去一趟又回來了,“我跟隔壁張嬸打過招呼了,有什麼需要就去找她。”
“......你要去哪兒?”
察覺到男人要走,小姑娘又開始揪手指。
“我還有軍務要處理......中午回來,給你帶飯。”
“那我等你。”
小姑娘揚著頭,溫軟眉眼間滿是信任與依賴。
陸淮垂眸,目光落到小姑娘殷紅的唇瓣上,忽然有些口幹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