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走時,背影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祝喻菱看不到。
她隻覺得陸淮不愧是陸家這一代最出息的人,年紀輕輕當上首長,還這麼敬職敬業。
跟著這樣的人她才享福嘞!
確定人走遠了,祝喻菱憋不住了,伸出小手開始在房間裏東摸摸西蹭蹭,忍不住驚歎。
都是好東西啊!
除了一台電風扇,收音機,她甚至還摸到了一台膠卷相機!
“怪不得上一世祝瑩嫁進陸家後過得風生水起,光這些東西加起來得大幾千了!”
正摸得愛不釋手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祝喻菱還以為是陸淮又回來了,立刻斂了神色,聲音軟膩:“陸大哥,是落下什麼東西了嘛?”
卻聽幾聲咣當的悶響,什麼東西滾到腳邊。
緊接著是年輕女人尖利的聲音,“你是誰?淮哥呢,你怎麼會出現在淮哥家裏?”
陳薇死死盯著她。
她跟陸淮青梅竹馬,誰都知道她喜歡了陸淮十幾年,是這麼多年他身邊唯一的女人。
前兩天家裏剛鬆口,說要找機會跟陸家提一提兩人的事,她激動的一晚上沒睡著,今天更是特意跟醫院請了假,興衝衝跑來想給男人一個驚喜。
結果,這女人是誰?!
“是,是陸大哥帶我回來的......”
女人神情怯懦緊張,肩膀微微縮起,明明是一副上不得台麵的模樣,偏偏一張臉嬌豔欲滴,皮膚瑩白,比她天天塗雪花霜的臉還嫩。
一頭烏發披散在肩頭,粗布襯衫勾勒出的纖細腰身,越發襯得人柔弱無骨。
太好看了,沒有男人不會喜歡這種。
陳薇心中生出一股極大的危機感!
然而很快她便發現了不對勁。
視線落到女人毫無聚焦的雙眼,她心中不屑。
原來是個瞎子。
估計是來打秋風的。
陳薇冷哼一聲,自以為把人看穿了似的,神情倨傲,“胡說八道!我看你就是故意賴在這兒,想攀高枝吧?一個臭瞎子,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趕緊滾!別等我喊人把你趕出去!”
一句接著一句,十足的女主人架勢。
祝喻菱隻是靜靜聽著。
直到女人上手推搡了她兩下,罵罵咧咧,“聽不懂人話是吧?非親非故的,淮哥憑什麼收留你?”
祝喻菱眉梢微不可見地挑了一下,麵上仍是那副怯懦可憐的小模樣。
小聲囁嚅著:“可能是因為......我是他未婚妻吧。”
“你說什麼?!”
......
派出所打來電話時,陸淮正在軍區辦公室處理文件。
“什麼事?”
年輕軍官摸摸腦袋,憨笑:“報告首長,應該是搞錯了,派出所的人要您過去領家屬,這不是瞎胡鬧嗎?您什麼時候有......”
話沒說完,原本端坐的男人猛地站起身。
看著那如風般的背影,軍官懵了。
不是,他們首長有老婆了??
什麼時候的事兒??
一路上,陸淮心跳得很快。
他沒想到,這事兒這麼快就被發現了,還鬧到了派出所。
她......會對他失望嗎?
會吧。
不然也不會這麼生氣,一個人跑到派出所。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這個可能,陸淮心裏悶悶的,莫名有些不舒服。
趕到派出所,男人腳步沉重,啞聲:“我來接人。”
陳薇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撲過來,生氣又委屈:“淮哥!你可算來了!那女人就是個騙子!她竟然說是你未婚妻?我怕她敗壞你名聲,立馬就報警了。”
“你可千萬不要被她裝可憐給騙了!這種人就該進去蹲局子!”
陸淮甚至沒來得及細想她的話,目光直直落在角落裏那道安靜的小身影上。
他走過去,像是根本沒看見陳薇這個人。
張了張嘴,他道,“對不起。”
他不是故意騙她。
陸平易就是個混混,他怎麼能眼睜睜看一位身世淒慘的女同誌往火坑裏跳?
小姑娘仍舊沒有反應,垂著腦袋。
單薄的脊背微微發抖,像是在......難過?
陸淮心一緊,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很軟,很嫩。
溫熱觸感伴隨著一陣濕意,他看到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
小姑娘不知道哭了多久,眼眶紅紅,大概是不敢弄出聲音,隻小心憋著,臉頰也是紅彤彤的。
此時正呆呆望著他的方向,雙眸蓄淚,唇瓣翕動,露出一點嫣紅舌尖。
“陸大哥?”
“我,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陸淮喉頭滾動,手上不自覺更用力。
她卻隻乖乖承受著,臉上軟肉隨動作顫動,呼出的熱氣噴灑在男人寬大掌心。
畫麵莫名有些色氣。
旁邊警員看得麵紅耳赤,輕咳了幾聲,正色道:
“這位同誌,你倒是說說,這裏到底誰是你未婚妻?誰是騙子?我們可不能縱容這種事!”
陳薇立馬搶著開口,聲音尖利:“是她!她就是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倒貼貨,一副狐 媚子長相,說不定都是慣犯了!”
這話實在難聽,幾個警員眉頭緊皺,剛要嗬止。
“閉嘴。”
男人聲音冷厲,充滿壓迫感。
陳薇被凶得一愣,不敢置信道:“淮哥,你為了她凶我??”
她這下是真要哭了,隻是眼淚還沒憋出來,就聽男人不悅道:“她是我未婚妻,而你?”
“你是個什麼東西?”
陳薇臉上血色霎時退去!
祝喻菱眨巴了兩下眼。
這女人不是說他們青梅竹馬,互生情意,就差臨門一腳了嗎。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