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婉如被那一句話釘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喬瀚舟,眼底滿是受傷和震驚:
“瀚舟......你就這麼恨我?”
喬瀚舟沒有回答,隻是用那雙紅腫卻異常冰冷的眼睛看著她。
然後他轉身,朝著來時路往回走。
“你不是最喜歡林放嗎?”
他頭也不回,聲音在寒風裏飄散:
“我這就走,給你們這對奸夫淫婦騰位置。”
“瀚舟!”
沈婉如在身後喊他,聲音帶著慌亂和痛苦:
“你一定要鬧到這種地步嗎?你忘了我們曾經有多恩愛了嗎?”
恩愛?
喬瀚舟腳步未停,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些所謂的恩愛,如今想來,竟像是一場精心編織的夢境。
夢醒了,隻剩下滿目瘡痍。
他走回那棟別墅時,推開門,暖意混雜著烤紅薯的甜香撲麵而來。
客廳裏,林放正坐在柔軟的地毯上,懷裏摟著林小雨。
兩人麵前放著一個烤得焦香的紅薯,林放正細心地剝開皮,吹涼了喂到兒子嘴裏。
畫麵溫馨得刺眼。
喬瀚舟所有的理智和克製,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再次崩斷。
他猛地衝上去,一把狠狠揪住林放的頭發,用盡全身力氣向後一扯!
“啊——!!!”
林放猝不及防,發出一聲淒厲的吼叫,手裏的紅薯滾落在地。
“爸爸!”
林小雨嚇壞了,立刻衝過來,小拳頭瘋狂捶打著喬瀚舟:
“壞人!不準你欺負我爸爸!放開我爸爸!”
喬瀚舟眼睛赤紅,看也沒看,直接推開了林小雨。
“夠了——!!!”
沈婉如的怒吼聲在他身後炸開。
她幾個箭步衝上前,粗暴地將喬瀚舟從林放身邊拽開,揚手便是狠狠兩巴掌!
“啪!啪!”
力道大得讓喬瀚舟眼前發黑,耳朵嗡嗡作響。
整個人踉蹌著摔倒在地,鼻血緩緩流出。
沈婉如胸膛劇烈起伏,看著地上的男人,眼中怒火未消,卻也夾雜著一絲疲憊和無奈。
她閉了閉眼,沉聲道:
“喬瀚舟,你怎麼就沒完沒了呢?”
喬瀚舟慢慢抬起頭。
嘴角滲出血絲,臉頰紅腫不堪。
他拚命睜大眼睛,不讓蓄滿的淚水掉下來,聲音嘶啞顫抖:
“我沒完沒了?我變成今天這副樣子......都是拜誰所賜!”
沈婉如沉默著。
她隻是側過身,用身體牢牢地將捂著頭發哭泣的林放、和嚇呆了的林小雨護在身後。
這個動作,比任何言語都更鋒利。
一刀,再次捅穿了喬瀚舟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他終於再也忍不住。
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混合著嘴角的血跡,狼狽不堪。
他哽咽著,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控訴:
“每一次我看到他們......我就想到我的孩子!他甚至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
“我甚至沒有睡過一個整覺!每天晚上,我都會從夢裏驚醒!”
“我夢到我們的孩子在哭......他在叫我爸爸,他說他討厭我,怪我這個沒用的爸爸,沒有保護好他......”
他抬起淚眼,死死盯住沈婉如:
“沈婉如,你知道那種痛嗎?你知道心被活生生挖走一塊,永遠都填不上的感覺嗎?!”
沈婉如的臉色終於變了。
怒意出現了一絲裂痕,流露出不忍和痛苦。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抱住崩潰痛哭的男人。
“婉如......”
林放在他身後,適時地發出一聲虛弱的呼喚。
沈婉如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林放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再次“撲通”一聲跪倒在喬瀚舟麵前,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
“瀚舟,都是我的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他淚流滿麵,聲音淒厲:
“你要恨就恨我一個人!是我不知廉恥,是我破壞了你的家庭!”
“婉如她隻是一時糊塗......她心裏始終隻有你啊!”
“我已經知道錯了,我願意承擔所有的責任......隻要你和婉如能好好的,我怎麼樣都行!”
“我真的......真的不想再破壞你們的家庭了......”
他哭得情真意切,將一個悔不當初的可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沈婉如看著他卑微跪地的模樣,看著他額頭上磕出的紅印。
再看向地上的喬瀚舟,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
他走過去,試圖將林放扶起來,目光卻落在喬瀚舟身上:
“林放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瀚舟,你就不能忍讓一下嗎?”
“更何況......”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以後我也不能生了。但沒關係,我會讓小雨給我們養老。我們以後......還是一家人。”
她說著,再次向喬瀚舟伸出手,試圖去牽他冰冷的手指。
喬瀚舟像被毒蛇觸碰一般,猛地甩開她的手!
“不需要。”
“我不需要害死我孩子的凶手,來給我養老。”
他緩緩抬起頭,直視著沈婉如的眼睛。
那裏麵已經沒有淚,隻剩下深不見底的死寂:
“我怕未來幾十年,連一場好覺都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