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瓷對上他泛紅的雙眼,怎麼也壓不住心底的煩躁。
這麼多酒都喝了,要他道個歉就這麼難嗎?!
明明是他背後耍陰招,有錯在先,怎麼還有臉擺出這樣的姿態?!
“我勸你想清楚了再說。”萬瓷走到宋鶴聲麵前,歪了下腦袋,威脅道,“你要是不願意道歉,我也不介意讓你再體驗一下當狗的滋味——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宋鶴聲心底一顫,卻還是堅持維護自己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我說了,我沒有幹過這些事,我沒做錯什麼,所以不道歉!”
“行,”萬瓷怒極,用力將他推到地上。
醉酒的脫力,讓宋鶴聲半天緩不過神,還沒等他撐著站起來,一隻腳重重踩在了他的臉上。
許青山的鞋底用力地碾磨著他的臉,眼神輕蔑:“死不悔改!”
說著,他用力一腳踹在宋鶴聲的胸口,招呼道:“你們都來試試吧,平時高高在上的宋老師,如今自願給我們當狗,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呢。”
眾人哄笑一片,很快好幾隻腳踩上宋鶴聲的臉,更有甚者直接脫了褲子把尿液弄在他身上。
他一次又一次想爬起來,又一次又一次被踩倒在地,像條狗一樣被人踢來踹去,渾身沾滿了腳印。
宋鶴聲很快嘗到了血腥味,隔著鞋底的間隙,他死死盯著萬瓷。
她在不遠處站著,半邊臉隱匿在暗處,神色複雜,垂眸看他時,看不出半點情緒。
冷漠地仿佛在看一場鬧劇。
這就是他拚盡全力去愛的人。
骨頭幾乎被踩到斷裂,大顆的冷汗順著額角滑落,身上的疼痛不絕,卻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
好痛......
也好恨......
宋鶴聲恨自己真心錯付,親手將刀遞到了萬瓷的手上,讓她肆無忌憚地捅殺自己。
痛楚讓宋鶴聲的意識逐漸模糊,瞳孔潰散的瞬間,許青山戲謔地聲音響起:“阿瓷,現在遊戲通關的人越來越多了,咱們宋老師的攻略遊戲......也該更新了吧——不如這次砍掉他會畫畫的手怎麼樣?沒了手,他隻能繼續去當乞丐。”
一群瘋子!
極度的難堪和憤怒讓宋鶴聲的力氣一瞬間爆發,他猛地推開許青山,掙脫了束縛。
眼見唯一的門被人堵死,幾個男生在許青山惱怒的指揮下逐漸圍上來,宋鶴聲的目光落在萬瓷身後大開的窗戶上。
這裏的樓層不高,下麵是草坪。
賭一把!
宋鶴聲緊咬著後槽牙,猛衝到窗前,縱身一躍!
身體不斷下墜的瞬間。
他聽見萬瓷在叫他的名字,語氣滿是驚惶。
宋鶴聲還算幸運。
會所的樓層不高,他下墜的時候被斜伸的樹枝攔住,緩衝了力道,沒有造成骨折。
但左手手臂脫臼嚴重,多處軟組織挫傷。醫生的建議是最好住院一周觀察情況。
宋鶴聲在醫院躺了三天,還是堅持辦理了出院手續。
導師提前回了國。
之前為了不給導師添麻煩,宋鶴聲一直沒提起過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畢竟身為助教和學生談戀愛也實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如今回國,那些風言風語自然也瞞不住導師的耳朵。
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導師怒不可遏。他從本科就開始帶宋鶴聲,於宋鶴聲亦師亦父。
自家孩子的人品,他自然是絕對的信任。
將給宋鶴聲施壓的領導怒斥一番後,導師找到了宋鶴聲,見他滿身傷痕,消瘦憔悴,準備好的責備怎麼也說不出口。
導師用最快的速度幫宋鶴聲辦理了出國手續,並在宋鶴聲的請求下,將他的資料和去向做了保密封存。
一切進展開始順利起來。
趕飛機前,宋鶴聲收拾掉出租屋最後一點痕跡後,回頭看了一眼。
一整麵的照片牆被取下,隻留下微不可見的膠痕,兩人一起做的拚豆鑰匙扣和情侶拖鞋,都被扔在牆角的紙箱裏。
這個處處充斥著他和萬瓷回憶的房子,如今幹淨得像個樣板房。
心臟細微的痛楚混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宋鶴聲收回目光,背影堅定又決絕。
他即將開始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