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拜托認識的律師朋友幫我擬定離婚協議,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等霍羨辭回來。
淩晨三點他才到家,顯然沒料到我還沒睡,愣了一下:
“挽挽?怎麼還沒睡?”
他臉上帶著奔波後的疲憊,手裏卻提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禮盒。
他走過來,將禮盒遞到我麵前,聲音裏帶著歉意和討好:
“紀念日的禮物,補給你的,昨天......事發突然。”
我沒有接,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手鏈競拍到了嗎?”
他動作一滯,隨即若無其事地笑笑,將禮盒放在我身旁的茶幾上:
“沒拍到,競爭太激烈了,不過我給你挑了另一款,全球限量,你看喜不喜歡。”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盒子。
我看著那條項鏈盒子裏的鑽石項鏈,輕聲問:
“是嗎?可我昨天下午在蘇渺的手腕上,看見了那條玫瑰金手鏈。”
霍羨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眼中的疲憊和寵溺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穿後的錯愕和慌亂。
“挽挽,你聽我解釋,蘇渺她......情緒很不穩定,醫生說需要積極的心理暗示。”
“那條手鏈她很喜歡,我就......”
我打斷他,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你就把準備送給我的結婚五周年紀念禮物,送給了她?還丟下我陪她去吃飯?”
我的平靜,似乎比歇斯底裏更讓他無措。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試圖拉我的手,被我避開。
他有些急切地解釋:
“是因為今天......是她姐姐的生日,她在這個城市沒有別的親人了,她說隻想安靜地吃頓飯,紀念一下。”
“她的案子是我辦的,她姐姐的死......我有責任,於情於理,不能不管。”
他伸出手,這次用力握住了我冰涼的手,掌心滾燙,帶著薄繭:
“失約是我不對,我道歉,以後我一定注意分寸,減少不必要的接觸,好嗎?理解我好嗎?”
“理解?”
我仰頭看著他,積壓了一整天的情緒傾瀉而出:
“理解什麼?理解我的丈夫用工作欺騙我,實際上是在陪另一個女人吃飯?!”
“霍隊長,你是在辦案,還是在做慈善?你的同情心,是不是太泛濫了些?”
“喬知挽!”
他第一次對我連名帶姓地喊了出來,語氣裏滿是壓抑的怒火:
“你能不能別這麼不可理喻?”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鈴聲尖銳地響起,劃破了客廳裏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驟變,立刻接起。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霍羨辭的聲音瞬間緊繃:
“在哪家醫院?我馬上過去!”
他掛斷電話,抓起玄關的外套就要往外衝。
“蘇渺自殘了,在市三院搶救,我去看看她”他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我站起身,在他握住門把手的前一秒,擋在了門前。
“霍羨辭,今天你敢從這個門走出去,明天我們就去民政局離婚!”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隨即沉聲嗬斥,眉宇間滿是不耐與失望:
“你別無理取鬧!那是一條人命!”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伸手,一把將我從門前推開。
我的肩膀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門被他用力甩上,走廊裏傳來他急促遠去的腳步聲。
我靠著牆,緩緩滑坐在地上。
被撞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比不上心臟被徹底掏空後的麻木。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手機就瘋狂地響了起來。
是父親打來的,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和顫抖:
“挽挽!你快來市二院!你媽突然心口疼,暈倒了,正在搶救!醫生下了病危......”
後麵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耳朵裏嗡嗡作響。
我掙紮著爬起來,手腳冰涼發軟,抓起包和車鑰匙就往外衝。
趕到醫院,父親在ICU外走廊上,見到我眼圈瞬間紅了。
“挽挽,你媽她......醫生說是急性心梗,情況很危險......”
父親抓住我的手,六神無主地問:
“羨辭呢?他怎麼沒跟你一起來?快給他打電話,讓他托托關係,找最好的專家......”
我拿出手機,手指僵硬得不聽使喚,找到他的號碼,撥過去。
一遍,兩遍,三遍......始終是忙音,最後自動掛斷。
我慢慢放下手機,看向父親擔憂急切的眼睛,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局裏有緊急任務,暫時聯係不上,爸,別擔心,媽會沒事的,我在這裏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