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兒子在火災中重度燒傷，我放棄了一切來照顧他和精神崩潰的妻子。

她卻隻讓我滾。

直到一個深夜，我被刺鼻的汽油味驚醒，妻子站在床前，手裏握著打火機。

“這樣，我們才算兩清。”

......

廚房爆炸後，我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

卻遲遲不見老婆溫情，我給她打電話一直提示不在服務區內。

ICU外，我和嶽父母枯坐了一夜。

我兒子樂樂，全身百分之四十燒傷，躺在裏麵生死未卜。

醫生說，能活下來也是奇跡，但那張漂亮的臉蛋，徹底毀了。

嶽母的哭聲讓我頭痛無比，我抱著頭拉扯著自己的頭發，心中無比懊悔。

而我的妻子溫晴在第二天一早，終於趕到醫院。

我還沒開口，她便對我一頓拳打腳踢。

她告訴我，昨晚她一直在派出所。

消防的初步結論出來了，起火點是廚房燃氣泄漏，遇到明火爆燃。

她指著我，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丈夫，更像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仇人。

“陳偉，你是最後一個離開廚房的人。”

“樂樂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

“你把我的兒子還給我！”

我愣在原地，發瘋一樣回憶我到底有沒有關火。

可記憶一片空白，越想，頭越疼。

“溫晴，我......”

“閉嘴。”她尖叫著再次衝上來。

我閉上嘴，頹然地靠在牆上，任由她發泄著。

直到警察來做筆錄，她才終於停下。

我腦子裏一團漿糊，機械地回答著警察的問題。

送走警察，我回頭溫晴已經不見了。

嶽父歎了口氣：“幫你做筆錄的時候，樂樂已經可以探視了。

“她去看樂樂了，小陳這事......唉。”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我不僅是樂樂的父親，也是這個家的罪人。

我衝到繳費處，把卡裏所有的錢都交了住院費，不夠的刷了信用卡。

我想做點什麼，什麼都行。

回到病房外，我隔著玻璃，看見溫晴正趴在窗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走過去，想抱抱她。

手剛碰到她的肩膀，她就像被電擊一樣彈開。

“別碰我！”她衝我低吼。

“你讓我覺得惡心。”

我悻悻縮回手，心裏的愧疚快要讓我不能呼吸。

樂樂在ICU待了半個月，總算脫離了生命危險，轉到了普通病房。

這半個月，我住在醫院的折疊床上寸步不離。

溫晴也一樣。

但我們之間，隔著一條銀河。

她不跟我說話，不看我一眼，我遞過去的水，她會直接打翻。

我削好的蘋果，她會整個丟進垃圾桶。

我瘦了二十斤，胡子拉碴，不成人形。

她也一樣。

我們像兩隻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互相折磨，又無可奈何。

出院那天，我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樂樂，溫晴跟在後麵。

新租的房子很小，兩室一廳，是事發後我匆忙找的。

我們的家，連同裏麵所有的東西，都燒成了焦炭。

我把樂樂安頓在小臥室，哄他睡著。

出來時，看見溫晴坐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窗外。

“老婆，吃點東西吧，你一整天沒吃了。”我小心翼翼地問。

她沒反應。

我走進廚房，煮了一碗麵，臥了兩個荷包蛋。

端到她麵前，她卻看也不看。

“老婆，我知道你恨我......”我聲音幹澀。

“但樂樂需要我們，我們需要挺過去......”

她終於有了反應。

她緩緩轉過頭，歪著頭呆呆的看著我。

“挺過去？陳偉，你憑什麼覺得我們還能挺過去？”

“樂樂的臉毀了，他的人生也毀了，你拿什麼賠？”

我啞口無言。

“我告訴你，不要再叫我老婆！你把樂樂害成這樣，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說完，她起身走進另一間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我站在原地，那碗麵慢慢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