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孩子快沒氣了,你現在跟我要商鋪?”
我死死抓著平車的邊緣,指關節泛白。
那間商鋪是我離婚時,陸謹言留給我最後的保障。
王桂芬冷哼一聲,將那份《商鋪產權變更協議》抖得嘩嘩作響。
“你一個女人家,帶個拖油瓶,要那麼多產業幹什麼?”
“你弟馬上要成家立業了,沒個穩定收入怎麼行?”
“你把商鋪給他,以後他每個月給你兩千塊錢生活費,餓不死你!”
護士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桂芬的鼻子大罵。
“你們還是人嗎!裏麵躺著的是你親閨女!”
“再不手術就是一屍兩命!”
沈浩躲在王桂芬身後,探出個腦袋。
“姐,你就簽了吧。”
“姐夫......哦不,陸哥那麼有錢,他肯定還會給你錢的。”
“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咱老沈家絕後吧?”
他語氣裏滿是委屈,仿佛被逼迫的人是他。
我看著這個被我從小溺愛到大的弟弟,覺得無比陌生。
他對我或許有過感情。
但在他自己那虛無縹緲的美好未來麵前,我的命一文不值。
“我不簽......”
我咬著牙,渾身抖得像篩糠。
“行,不簽是吧?”
王桂芬一屁股坐在走廊的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喂!大家快來看看啊!”
“不孝女要逼死親媽啦!寧願帶著錢進棺材,也不管親弟弟的死活啊!”
走廊裏路過的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醫生氣得臉色鐵青。
“你們這是草菅人命!我要報警!”
“你報啊!”
王桂芬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指著醫生的鼻子。
“這是我們家事!警察來了也管不著老娘教育女兒!”
“今天這字她不簽,誰也別想動刀子!”
她像一堵肉牆,死死堵在手術室的感應門前。
胎心監護儀的警報聲越來越微弱。
“胎心掉到六十了!準備除顫!”
醫生絕望地大吼。
下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撕扯感。
我感覺生命正在從我的身體裏一點點流失。
為了這個孩子,我一個人熬過了無數個孕吐的日夜。
我不能讓她死在這裏。
“我簽......”
這兩個字仿佛抽幹了我所有的力氣。
王桂芬立刻換上一副笑臉,麻溜地把協議遞過來。
“這就對了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沈浩也趕緊跑過來,殷勤地幫我托著手腕。
“姐,你放心,以後我肯定好好孝順你。”
我木然地按下手印。
沈浩抓起筆,在手術同意書上飛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快!推平車進去!麻醉師準備!”
醫生一把推開王桂芬,護士們推著我衝進手術室。
無影燈的光芒刺得我睜不開眼。
冰冷的器械在我的肚皮上劃過。
我以為隻要簽了字,一切就都結束了。
就在主刀醫生準備下刀的瞬間。
手術室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爭吵聲。
負責核對費用的護士猛地推開門,臉色慘白。
“主任!手術不能做!”
“產婦住院賬戶裏的二十萬預付費,剛剛被家屬全部申請退款取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