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什麼退款？”

主刀醫生握著手術刀的手猛地一頓，厲聲質問。

“家屬拿著產婦的身份證和繳費單，把錢全提走了！”

護士急得快哭了。

“血庫那邊說，沒錢不給調血！產婦現在大出血的風險極高！”

我躺在手術台上，大腦一片空白。

那二十萬，是我賣了首飾湊出來的救命錢。

王桂芬和沈浩，竟然連這筆錢都不放過！

“去把家屬叫回來！讓他們把錢交上！”

醫生怒吼著。

手術室的門被拉開。

我偏過頭，順著門縫，看到了走廊裏的那一幕。

王桂芬正把一遝遝紅彤彤的現金往一個黑色塑料袋裏塞。

沈浩弓著腰，雙手死死撐著袋子口，生怕掉出一張。

“沈浩！”

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

沈浩嚇得一哆嗦，手裏的現金掉在地上。

王桂芬眼疾手快地撿起來，狠狠瞪了手術室一眼。

“喊什麼喊！生個孩子要二十萬，你們醫院怎麼不去搶銀行！”

護士長衝出去，攔在他們麵前。

“那是準備難產大出血搶救用的保命錢！”

“病人現在上了手術台，沒有血包萬一下不來誰負責？”

王桂芬蠻橫地推開護士長。

“我生了兩個都沒花過幾百塊錢！”

“她娘家有錢，這點血流不死她！”

我感覺下身不斷湧出溫熱的液體。

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被抽幹了，冷得發抖。

“把錢......還給我......”

我虛弱地哀求。

沈浩抱著那個黑色塑料袋，一臉為難地走到門口。

“姐，這錢媽說有急用。”

“我昨天打牌輸了點錢，催債的說今天不還就砍我的手。”

“媽也是急壞了，才先借用一下你的預付費。”

“你放心，等我翻本了，連本帶利還給你。”

拿我救命的錢，去還他的賭債？

我怒極反笑，眼淚順著眼角滾落，砸在冰冷的手術台上。

“那是我的命！”

沈浩避開我的目光，縮回了王桂芬身後。

“沒錢不能手術！家屬趕緊去交錢！”

醫生急得連連跺腳。

王桂芬把塑料袋往懷裏緊了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沒錢！一分都沒有！”

“她不是還有個小金庫嗎？讓她自己交！”

她突然衝進手術室，一把掐住我的手腕。

“你個小賤人，肯定背著我們藏了私房錢！”

“手機密碼多少！快說！”

我痛得慘叫一聲。

“放手......你做夢......”

王桂芬一把扯住我的頭發，將我的頭狠狠往手術台上撞。

“我讓你嘴硬！你不交錢，今天就在這等死吧！”

“住手！保安！快叫保安！”

幾個護士拚命衝上來拉扯。

王桂芬像瘋狗一樣又抓又咬，一個人硬是把幾個護士撓得連連後退。

“沈浩！快來幫忙！把她手機搶過來刷臉！”

沈浩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滿身是血的我，又看了看王桂芬懷裏的現金。

最終，貪婪戰勝了最後一絲良知。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姐，對不起，你就幫幫我吧。”

他掏出我的手機，強行湊到我的麵前。

“我看誰敢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