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聲暴喝如驚雷般在走廊炸響。
陸謹言帶著幾個保鏢,大步流星地衝了過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手術台上滿身是血的我,雙眼瞬間猩紅。
“你們這群畜生!”
陸謹言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沈浩的肚子上。
沈浩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
王桂芬嚇得尖叫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
“殺人啦!前姐夫打人啦!”
陸謹言根本不理她,衝到手術台前,握住我冰涼的手。
“霜霜,別怕,我來了。”
他轉頭衝著醫生大吼。
“我是她前夫!我來交錢!要多少我交多少!快救她!”
醫生滿臉焦急地搖了搖頭。
“不行啊!醫院有嚴格規定,必須產婦本人賬戶繳費,或者直係親屬刷臉授權。”
“你們已經離婚了,法律上沒有效力防騙保啊!”
“而且必須直係親屬簽字才能調血!”
陸謹言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地上的王桂芬。
“交錢!簽字!”
王桂芬眼珠子一轉,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竟然笑了起來。
“交錢?行啊。”
她從那個破帆布包裏,掏出了第三份文件。
一份《股權轉讓協議》和一份手寫的《放棄繼承聲明》。
“陸總,我知道你有錢。”
“想讓我簽字救她?可以。”
“讓她把名下公司那百分之三十的股權,全部轉給我兒子。”
“再簽了這份聲明,以後她所有的財產,我兒子都有份繼承。”
陸謹言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
“她快死了!你現在要她簽這個?!”
“就是因為快死了,才得把話說清楚。”
王桂芬冷笑一聲,眼神毒辣。
“萬一她挺不過來,財產不都得歸我們沈家?”
沈浩捂著肚子從地上爬起來,躲在保鏢碰不到的地方。
“媽說得對。姐要是沒了,你這個外人肯定來搶錢。”
“我們這也是為了保護沈家的財產。”
陸謹言眼眶通紅,咬牙切齒。
“王桂芬!她還是你親生女兒!”
“女兒?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王桂芬啐了一口唾沫。
“她今天死了,我兒子還得活!”
手術室裏安靜得可怕。
我躺在手術台上,聽著門外這對母子的對話,眼淚已經流幹了。
我終於聽清了。
在他們眼裏,我從來不是一個人,不是女兒,不是姐姐。
我是一個ATM機,一個血包,一個沈浩失敗人生的填坑工具。
我活著,是他的提款機;我死了,是他的遺產。
“產婦血壓掉到五十了!再不輸血就來不及了!”
護士絕望地大喊。
王桂芬把協議拍在護士手裏。
“讓她按手印!按了我就交錢簽字!”
陸謹言紅著眼,轉身想要奪過協議替我按。
“別碰我......”
我不知道是從哪裏生出的一股力氣,猛地睜開眼睛。
我死死盯著門口的王桂芬和沈浩,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陸謹言,別管我。”
我猛地一把扯掉了連在肚子上的胎心監護儀。
尖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手術室。
“霜霜!你幹什麼!”
陸謹言嚇得臉色慘白。
我看著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慘烈的冷笑。
“我不生了。這個孩子,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