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理會她的挑釁,隻是默默退回了床邊。
報恩?
好啊,我會好好報答你們的。
我從破舊的床墊底下,摸出了一個老舊的智能手機。
這是我用撿垃圾的錢,偷偷買的二手貨。
我熟練地開機,撥通了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了。
“喂,老大,有什麼吩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吊兒郎當的男聲。
“強哥,幫我查個東西。”
我壓低聲音,眼神冰冷。
“我要林家十五年前,所有在醫院的生產記錄和親子鑒定。”
“還有,幫我查一個叫王醫生的地下黑診所。”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
“老大,你終於決定反擊了?”
“他們都要殺我了,我難道還要洗幹淨脖子等著嗎?”我冷笑。
“好嘞!給我半天時間,保證把他們的底褲都扒幹淨!”
掛斷電話,我看著窗外的月亮,深吸了一口氣。
十八年了。
這場荒誕的鬧劇,是時候結束了。
第二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樣,端著做好的早餐走出廚房。
爸媽和林嬌嬌已經坐在餐桌旁,有說有笑。
看到我出來,他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今天不用你去撿垃圾了。”
爸爸破天荒地沒有罵我,反而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下,把這碗雞湯喝了。”
我看著麵前那碗油膩膩的雞湯,心裏一陣冷笑。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我不想喝。”我淡淡地說。
啪!
媽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別給臉不要臉!這是專門給你燉的,補血的!”
“你這幾天身體太虛了,後天怎麼......怎麼幹活?”
她差點說漏嘴,急忙改口。
我端起那碗雞湯,湊到鼻尖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苦味掩蓋在濃鬱的雞肉香氣下。
是抗凝血的藥。
為了防止手術中血液凝固,他們連這都算計好了。
“怎麼?怕我下毒啊?”
媽媽見我遲遲不喝,眼神變得躲閃起來。
“不喝拉倒,餓死你個掃把星!”
她作勢要端走。
我一把按住碗的邊緣,仰起頭,一飲而盡。
“我喝。”
放下空碗,我擦了擦嘴角的油漬,直視著他們。
“這下你們滿意了吧?”
爸媽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算你識相。”爸爸冷哼一聲。
林嬌嬌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姐姐,你多喝點,把身體養得棒棒的。”
“這樣,你的心跳才能更有力啊。”
她故意把“心”字咬得很重,眼神裏滿是挑釁。
我沒有理她,轉身回了房間。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強哥發來的消息。
“老大,查到了。全發你郵箱了。”
“那個王醫生的診所地址也定位了,隨時可以行動。”
我打開郵箱,看著那一份份鐵證,手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原來,真相比我想象的還要惡心一百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八歲生日這天,終於到了。
一大早,我就被媽媽從床上拽了起來。
“趕緊穿上這件衣服,我們要出門。”
她扔給我一件寬大的病號服。
“去哪?”我明知故問。
“帶你去做個全麵體檢,嬌嬌今天生日,我們全家一起去。”
爸爸在旁邊催促,眼神裏透著迫不及待。
我順從地穿上衣服,跟著他們上了車。
車子越開越偏僻,最後停在了一個廢棄的工廠倉庫前。
“下車!”
爸爸一把將我推下車,幾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立刻圍了上來。
“你們幹什麼?”我裝作驚恐的樣子。
“幹什麼?當然是借你的心用用啊!”
林嬌嬌從另一輛車上下來,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笑得像個天使。
“姐姐,謝謝你養了十八年的心臟,我會替你好好活下去的。”
她走到我麵前,伸手撫摸著我的胸口。
“姐姐,你的心跳得這麼有力,一定能讓我的身體好起來吧?”
我被兩個大漢死死按在輪床上,推進了那個陰暗潮濕的地下手術室。
無影燈刺眼的光芒打在我的臉上。
旁邊,各種手術器械泛著冰冷的寒光。
“王醫生,拜托你了,一定要保證嬌嬌的手術成功。”
爸爸從皮包裏掏出厚厚一遝鈔票,塞進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手裏。
“放心吧林總,這種手術我做過很多次了,保證萬無一失。”
王醫生顛了顛錢的重量,滿意地笑了。
媽媽拿著一個注射器,緩緩朝我走來。
針尖上滴下一滴透明的液體。
“乖,睡一覺就好了。”
她臉上帶著病態的狂熱,仿佛在看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把你的好運都給妹妹,媽媽會為你驕傲的。”
“隻要你死了,我們全家就能解脫了。”
針尖離我的皮膚隻有一厘米。
我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突然笑了。
笑聲在空蕩的手術室裏,顯得格外突兀。
“你笑什麼?瘋了嗎?”媽媽被我笑得心裏發毛,手頓了一下。
我停止了笑聲,眼神冰冷地盯著她。
“媽,你不好奇為什麼我每次都能‘幸運’地逃脫嗎?”
“你什麼意思?”爸爸猛地轉過頭,眉頭緊鎖。
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因為,我的好運,隻聽我自己的話。”
“而你們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