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熱茶潑在她嬌嫩的脖頸,瞬間紅透,又順著脖頸滑落,低落在盛淩淵手背上,依舊很燙。
雲嬌疼得眼眶一下子紅了,像是隻兔子,紅紅的眼睛緊張望著他。
手中佛珠捏緊,他眸色更暗幾分。
雲嬌視線和他有一瞬交彙,就迅速移開。
她像是做錯了事,忙站起身,慌亂解釋,“世子贖罪,奴婢沒有站穩,驚擾了世子。”
定國侯火氣燒得更旺,雙眼怒瞪,下意識狠狠揚起了手。
盛淩淵平靜無波的眸子驟然眯起,姿勢未變,卻突然散出強勢逼人的氣場。
雲嬌忙後退,呼吸緊繃。
“想利用我拉攏關係往上爬,也要看你幾斤幾兩。”他薄唇輕諷,平穩的聲調透著危險,“我若出麵,侯府主位還輪得到你來坐?”
定國侯高高舉起的手僵在原地,麵色一陣黑一陣紅。
“別以為老子治不了你。”
最後惡狠狠咬了牙,甩袖離去。
屋內氣溫僵冷,冷氣從盛淩淵身上散發出來,他滿臉都寫著生人勿進。
雲嬌咬咬唇,還是上前一步,端起茶壺,重新給他倒上了熱茶。
又一一將食盒裏的餐食拿了出來。
“世子,可需奴婢在身側伺候。”她嬌聲柔柔。
擺放餐盒時,袖子向上卷起,漏出了道道血紅的抽痕。
她皮膚白皙如雪,血痕觸目驚心,讓人不注意到都難。
盛淩淵掃見,風眸微眯,並未應答。
雲嬌就當他是默許,拿起多餘筷子,耐心體貼站在桌旁為他布菜。
定國侯府夥食豐盛,尤其今日宴請賓客,道道珍饈。
雲嬌夾了花雕醉蟹準備放入盛淩淵食盤中。
白石從外麵進來,看到她的動作,一個箭步衝進來,抓住她的手腕凶厲嗬斥,“你在做什麼?”
“誰讓你動世子吃食的。”
白石練武之人,能徒手捏碎硬石,雲嬌纖細手腕被他用力握住,好似下一瞬就要斷掉。
疼得她驚呼出聲,“啊,好痛。”
原本就受傷的胳膊,傷上加傷。
白石鬆開了手,眉頭緊皺,“抱歉。世子不喜吃螃蟹,這份端下去吧。這裏不需要你伺候了。”
雲嬌心中暗罵白石粗魯。
她垂下腦袋,像犯了天大的錯惶恐道歉,“奴婢不知道世子不喜螃蟹,世子恕罪。”
“奴婢這次知曉了,定會將世子喜好銘記於心。”說完,她便上前去端那盤花雕醉蟹,有意露出了剛才被白石抓過紅腫了一圈的手腕。
剛端起碟子,手腕又突然脫離,她驚呼一聲,眼看著一盤醉蟹就要被打翻。
一隻寬大的手掌迅速伸出,穩穩托住了碟子,一滴湯汁都未濺出。
白石看得臉黑,“笨手笨腳的,別在世子麵前礙眼。”
雲嬌嚇得肩膀抖動,聲音委屈哽咽,“奴婢不是故意的,隻是手腕好疼,一時無力才......”
“手腕上的傷怎麼來的?”盛淩淵視線在她紅腫手腕上掃過,漫不經心問。
雲嬌就在等他這句。
她忙將受傷的手臂藏在了背後,小聲道:“是夫人......夫人說奴婢不檢點勾引世子,這是對奴婢的懲罰。”
“奴婢從沒想過勾引世子,世子乃是清風霽月的月下仙人,是天上皎皎明月,不是奴婢能染指覬覦的。”
“你倒是有張巧嘴。”盛淩淵輕笑,麵色陰霾消散大半。
“白石,去拿舒痕膏來,給她。”
白石瞪了雲嬌一眼,“世子,舒痕膏是孟神醫為您精心特製,孟神醫外出遠遊,這舒痕膏僅剩一瓶,怎可給她所用。”
“去拿。”盛淩淵重複。
白石不再多言,拿了舒痕膏,遞給雲嬌。
雲嬌受寵若驚接過,“奴婢身卑體賤怎麼能用世子的藥膏呢,奴婢真不知該如何報答世子才好。”
“想要報答我?”盛淩淵挑眉,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
雲嬌真摯誠心地重重點頭。
“什麼都願意為我做?”
她再次點頭。
“好啊,我看林氏很不爽,你幫我把她殺了。”盛淩淵聲音不鹹不淡,卻宛若鬼魅。
她手中的舒痕膏差點沒拿穩,嚇得小臉瞬間煞白,“啊?”
男人慢條斯理端起茶盞,冷嗬,“就這些膽量還敢說什麼都願意。”
“奴婢是真心地想報答世子的,不是隨便說說。”她急切地想證明自己,濕漉漉的小鹿眼裏還透著些委屈。
要哭不哭的模樣。
盛淩淵瞧見她的模樣,莫名生出幾分心煩意亂,腦海裏浮現出那晚她淚盈盈求饒的眼睛。
“哭什麼!”他皺眉輕斥,轉動輪椅換了個方向,“放心,本世子會給你報答的機會。”
雲嬌手中握著舒痕膏出了古鬆院,眼神裏閃過誌在必得。
想抱住盛淩淵金大腿,這些還遠遠不夠。
盛淩淵如今看似寂寂無名,在京中查無此人。
但實際上,他是當今新帝手中的暗臣,等新帝坐穩江山後,便會位極人臣。
一人之上,萬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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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嬌在廚房忙到傍晚,才回了青竹院。
沒多大會兒,李嬤嬤端著一盅雞湯進來,“公子說你身子不適,特意吩咐小廚房給你熬了雞湯。”
“你真是好福氣,我還沒見過公子對誰這麼好過。”
換做以前,她聽到這話,定心中甜蜜。
但現在,她隻會覺得厭惡惡心。
她麵色不顯,溫柔淺笑,“公子的好我都記在了心裏。”
李嬤嬤輕哼,“你知道就好,這雞湯趁熱喝了吧。”
她站著沒走,直勾勾盯著雲嬌,催促,“快些,涼了就不好喝了。”
雲嬌低頭去看那碗雞湯,餘光不經意瞥見門口有人。
她輕輕一笑,雙手捧起雞湯,“這可是世子特意為我準備的湯,我一滴都不會浪費。”
在李嬤嬤的注視下,端起雞湯,喝了一口,“這雞湯真好喝,是我喝過最好喝的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