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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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裏無奈地長歎一聲。

本想著偷偷走遠，還是被認了出來。

強撐著走了過去：

“蔣大少爺。”

蔣知宴主動朝我走近兩步，上下打量著我這身廉價的服務員製服。

得意又虛偽地笑了笑。

“還真是你？”

“你怎麼現在在做服務員，還是外場？很辛苦吧？”

說著，蔣知宴就要拉我進內場，語氣親昵得仿佛是真的在為我好一樣。

“走，我給你安排內場工作吧，也輕鬆點。”

“說不準，還能見到爸媽呢！”

蔣知宴剛拉著我走了兩步，又想起一旁站著的李軍幾個人。

頓時換了一副臉色。

“你們幾個，被辭退了。”

“趕緊給我滾！一群臟東西！”

李軍一群人腿都軟了，差點跪下，連求饒的話都來不及說。

不敢怨恨蔣知宴，隻能死死瞪著我的背影。

果然，蔣知宴不出所料。

一進內場，就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

“蔣然哥，你看我都忘了。內場暫時不缺人，隻剩廁所和垃圾桶還沒有打掃。”

“你看你......”

我知道蔣知宴刻意折辱我。

但說實話，這點為難比起這些年我獨自熬過的，實在不算什麼。

“好，我這就去。”

我幹脆地應了下來，接過清掃工具。

正在我收拾角落裏的垃圾桶時，宴會廳的主人公沈母緩緩出場。

還不等眾人恭維地圍上去。

就聽到了沈母毫不留情地訓斥：

“我怎麼能長壽！”

“你自己看看，你找的什麼好老公，把我們林家害得斷子絕孫！”

我抬頭看過去。

一別五年，時間仿佛對林念冰格外留情，依舊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隻是眉宇之間籠罩著一層陰鬱。

看來不能生育對她的打擊的確很大。

林念冰不說話，蔣知宴隻能小心翼翼地陪著笑：

“媽，您別生氣，當心身體......”

“別叫我媽！”

沈母厲聲打斷道。

“我擔不起！要不是你非要鬧著去飆車，念冰能出那種事？”

“我們林家是造了什麼孽！好好的女人，被你害得......害得不能生育！”

說著，沈母又把矛頭轉向了一旁沉默的蔣父蔣母：

“還有你們！”

“認了個什麼狗屁少爺回來。現在好了，把我女兒毀了，你們高興了？”

蔣父蔣母唯唯諾諾的道歉聲模糊地傳來。

但沈母越說越激動，積壓的怨氣徹底爆發：

“當初你們家那個叫蔣然的小夥子，我看著就挺好！安安靜靜，本本分分。都是念冰昏了頭，非要娶這麼個禍害進門！”

“我真是後悔啊！”

蔣知宴的臉色更差了。

尤其是在聽到沈母提到我時，臉上的怨恨和難堪幾乎都要壓不住。

眼神一轉，立馬接話道：

“媽，您說多巧。”

“您剛提到蔣然哥，我今天在這裏真碰到蔣然哥了！”

話音未落，蔣知宴直接朝著我走了過來。

還沒來得及反應，我整個人被他拽到了宴會廳中央。

燈光雪亮，我身上粗糙的製服、手裏那塊半濕的抹布，被照得無處遁形。

我難得地感到了恥辱，但也隻能勉強問好道：

“阿姨好。”

“許總，許夫人，你們好。”

沈母看著我，眼神複雜，剛才誇我的話似乎還懸在嘴邊，此刻卻隻剩下尷尬。

蔣父蔣母更是愣住了，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見到我。

短暫的死寂後，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緊接著，低低的嘲笑聲從圍觀的賓客群中傳來。

“我的天......真是他？當年跟在林大小姐前麵那個？”

“嘖嘖，這身製服是酒店最下等的保潔吧？看他手裏那塊抹布，臟死了！蔣少爺還叫她‘哥’？真是給臉了，要是我，早讓保安把人轟出去了，站這兒都嫌晦氣！”

“聽說當年分手拿了一大筆呢，怎麼混成這副鬼樣子？錢都拿去養外圍了吧？”

......

就在這羞辱的聲浪快要將我吞沒時——

“安靜！”

我沒想到林念冰會主動替我解圍。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沉沉掃視了一圈，全場立馬靜若寒蟬。

她這才重新看向我，語氣倒是很溫和。

像是可憐我：

“蔣然，你怎麼在這裏當保潔？”

“分手的時候，我當初不是給了你很多錢嗎？”

錢？

我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她。

這些年，我沒收到過她的一分錢。

當時木木的病好不容易有起色，身上連房租都掏不出來。發著燒就出去打零工了。

我張了張嘴，下意識地輕聲反問：

“......什麼錢？”

這三個字很輕，卻像一道驚雷。

林念冰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驚訝的表情壓都壓不住。

視線倏地轉向了旁邊的蔣知宴：

“蔣知宴，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