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後娘娘的目光從太子身上收回。
笑盈盈瞧沈曦:“你說。”
周池硯拿不準沈曦要說什麼,便陰沉著目光想以此警告沈曦注意言辭。
可沈曦卻隻覺得周池硯麵上十分興奮。
她身為“賢妻”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跪向皇後時,雙膝跪得更興奮了:“妾請求皇後娘娘為妾夫君再賜一場佳緣!”
周池硯瞬間猶如驚弓之鳥:“沈曦!不可胡言亂語!”
皇後娘娘眼眸微眯,瞧向周池硯。
沈曦想。
她夫君聽聞自己給他求“佳緣”,看起來更興奮了。
便坦蕩道:“我嫁入城陽侯府時,聽聞夫君與一宋姓女子兩情相悅,因我的到來,導致夫君與那宋姓女子兩相分離。”
“我實在難過,不願拆散夫君與那女子的情緣!”
“所以今日特求皇後娘娘再給夫君賜一場佳緣!”
皇後娘娘沒吭聲。
周池硯連忙跪到殿中:“皇後娘娘,賤內屬實是胡言亂語習慣了,臣哪裏有什麼兩情相悅的女子。”
“臣對皇後娘娘的賜婚很感激,對沈氏也十分滿意。”
沈曦:“?”
她不懂周池硯了。
平日在府裏和宋新月你儂我儂。
到宮裏,她都拿著自己對皇後娘娘的救命之恩,跟皇後娘娘求賜婚了,周池硯還在裝模作樣。
周池硯一點都不坦蕩!
沈曦很快釋然。
在新婚夜給自己妻子下藥,妄圖讓自己妻子失貞於人能是什麼君子!
罷了。
她是賢妻。
夫君非君子,她也隻能委屈全往肚裏咽。
沈曦想著便覺得傷心。
眼眶都紅了。
一旁的周池硯注意到沈曦的情況,黑了臉,還得上前佯裝知心夫君去扶著沈曦手臂。
“娘子,為夫向來隻愛你。”
“那府裏一些丫鬟婢女的醋,你便不要亂吃了。”
太子瞧著周池硯和沈曦,瞥了眼手裏的茶杯,貴氣十足的眸子微垂,將茶杯晃了晃。
沈曦眼淚落下,剛要開口。
太子便站了起來。
“母後叫兒臣看的戲,屬實無趣。”
“這茶也涼了。”
他抬手,隨意將水杯一灑。
“唔......”沈曦瞧見那茶水迎麵往自己飛過來,她迅速抬手想將茶水擋住。
茶水卻穩穩當當灑在她衣擺上。
沈曦:“......”
她咬唇,又氣又惱,又不敢出聲,隻能用水光盈盈的眸憤怒盯著太子,白皙臉頰泛上了緋色。
周池硯連忙將沈曦遮住:“賤內實在愚笨,跪都尋不到合適的位置跪,生生接了太子殿下的茶水!”
沈曦:“?”
那茶水明擺著往她灑的!
要罵也該罵太子灑水不長眼!
為何罵她不會跪!
沈曦不服氣!
沈曦憋屈!
太子譏諷地瞥了一眼周池硯。
隨後越過他瞧向沈曦,嗓音矜冷貴氣:“本宮方才沒注意,灑濕了沈氏衣裳。”
“來人,帶沈氏去東宮換身衣裳。”
皇後終於坐不住,臉色都變了,迅速站起來:“阿胤,沈氏乃女眷,衣裳濕了便在我這邊換吧。”
太子瞧向皇後。
“不了,傳出去叫人笑話本宮弄濕了小侯夫人衣裳,卻不賠。”
“有損本宮名聲。”
皇後還欲說話,太子已經轉身離開。
沈曦懵了。
她錯愕地看看皇後,又看看太子。
腦海中隱約有禁忌之戀浮現。
皇後與太子之間的氣氛,屬實曖昧。
很快她反應過來,自己這般想皇後與太子之間的事兒,太應該掉腦袋了。
她趕緊讓自己別想。
乖乖跟著太子的人去換衣裳就好。
可這麼一走路,滿腦子都是皇後與太子的事兒。
皇後手指收緊,抓著鳳袍,緊緊盯著太子背影,表情有一絲沒藏好的扭曲。
很快便收拾好。
看向了周池硯,柔聲道:“小侯爺,小侯夫人去了東宮,你不過去嗎?”
周池硯聞言,立即要起身。
太子沒停步,沒回頭:“母後是想朝堂人盡皆知,本宮結黨營私,邀城陽侯府小侯爺夫婦到東宮麼?”
周池硯動作僵住。
皇後話也說不出半分。
太子徑直離開。
沈曦被幾個宮女帶到東宮,瞧見那些金碧輝煌的裝飾,她有點意外。
豪氣是豪氣,就是過分俗了。
她沈家都不用這麼多大金柱子,鏤金雕鳳,隻用東海玉石做柱子,夜明珠做裝飾。
沈曦被安排沐浴更衣。
寬大的對襟,淺青色緞麵,金線繡了海棠,裏頭是乳白色衣裳,嗅著一些小海棠, 配著一雙淺青繡花鞋。
這一身細致的衣裳,與沈曦美麗的臉頰交相輝映。
好看至極。
頭上被插了一支青鳥金簪,垂著流蘇。
簡單,貴氣。
沈曦準備讓宮女帶自己離開。
卻聽見外麵有人道:“太子殿下。”
她愣了愣。
脖子驀地感受到一股寒涼。
她是城陽侯府小侯夫人,與太子有奸情,她盼著太子殿下死。
太子殿下名聲品行都十分重要,她屬實是太子殿下人生汙點。
並且太子殿下私底下與皇後娘娘暗通款曲。
所以,太子也想讓她死!
沈曦瞬間哆哆嗦嗦。
她現在活在東宮中,待會兒被送出去一道屍體也是可以的!
畢竟她隻是商賈之女,太子再栽贓她在東宮行竊,那杖斃她,無人會追究。
連周池硯也歡喜得不行!
沈曦哆嗦得更厲害了。
瞧見那緞麵長靴踏進門檻,沈曦立馬跪下,朝來人叩頭:“臣婦沈曦見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
太子瞧著沈曦,抬手示意房中宮人離開。
將門帶上。
他走到沈曦麵前,單膝蹲下。
修長的手指將她下巴抬著勾起。
那張如花貌美的臉揚起,小鹿般驚慌的眸子濕漉漉的在發顫,仿佛稍微欺負一下,眼淚便會掉下來。
“本宮這麼可怕?”
沈曦立即搖頭。
“太子殿下威儀。”
太子唇角微微勾起,指尖在她白皙的下巴上摩挲。
沈曦渾身緊繃,人都被嚇壞了。
她仿佛在太子眼中看見該如何處理自己。
太子慢慢靠近她,她便一點點往後仰。
再仰不過去時,人跟著一退,手也撐在了地上。
眼淚瞬間滾落,聲音也帶了哭腔:“太子殿下,臣婦新婚夜與太子殿下的事兒,臣婦絕對不會告訴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