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後,顧明珠在侯爺跟前哭了整整一個晚上。
她說閨蜜管家三個月,府裏開銷翻了兩倍,丫鬟婆子的月例都被克扣了,底下人怨聲載道。
侯爺本來就怕麻煩,第二天一早把管家的對牌和鑰匙收走,全丟給了顧明珠。
顧明珠上手第一天就開始報複。
閨蜜院子裏的炭火供應砍掉一半,吃食從四菜一湯降成兩碟鹹菜配冷饅頭,連蠟燭都隻給粗的不給細的,點起來一屋子黑煙。
臘月天,閨蜜裹著薄被坐在沒生火的屋子裏,手指頭凍得伸不直。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根金簪塞給我:
“去城裏請宋記賬坊的老先生,就說出十倍價錢,讓他來查賬。”
我揣著金簪摸進了庫房旁邊的賬房。
一推門,我腿軟了。
十幾年的賬本堆成小山,庫房更是亂七八糟。
我原本想聽話閨蜜話去照做,但想起閨蜜舍不得這金簪的模樣,最後歎了口氣。
拿出她之前給的碎銀子去街上買了二十刀宣紙、三塊新墨、一把新算盤,然後,反鎖了賬房的門。
而在院外,顧明珠和下人見到這一幕露出得意地笑容:
“這賬我做了這麼多手腳,神仙來了也不一定能查出來!”
她得意的走了,並不知道我翻出十二年的舊賬,用複式記賬法重新謄抄了一遍,進項、出項、庫存三本賬交叉核對,對不上的用紅筆圈出來。
一夜沒合眼。
天蒙蒙亮的時候最後一筆賬核完。
我揉了揉手腕,在一張大紙上畫了個餅狀圖。
閨蜜天沒亮就來找我,一進賬房的門愣住了。
“你......你一晚上幹了什麼?”
我把餅狀圖遞給她:“別請什麼賬房先生了,拿這個去找侯爺。”
閨蜜盯著圖看了半天,手開始發抖:“顧明珠這三年一共貪了......”
“六千四百三十七兩二錢六分。”
我打了個哈欠,“數目我核了三遍,一文錢都不差。”
消息遞上去不到一個時辰,侯爺親自帶人來了賬房。
顧明珠跟在後頭,邊走邊笑:
“侯爺親自來查蘇婉音的爛賬,看來這個家她是管不成了。”
話說到一半,庫房門推開了。
滿屋子的貨物按顏色和材質排列得整整齊齊。
每一件上麵貼著我手寫的標簽,注明名稱、數量、入庫日期、經手人。
顧明珠的笑凝在了臉上。
閨蜜把那張餅狀圖遞到侯爺手裏,一個字都沒多說。
顧明珠三年來經手的銀兩流向,一目了然。
三成進了她自己的私庫,兩成送回了娘家,還有一成去向不明。
顧明珠瘋了:“這才一晚上,你怎麼可能就算出來!”
開玩笑!《九章算術》我小時候都快翻爛了,我光憑心算就能測量一頭大象體重,哪兒有我算不了的賬?
侯爺看完圖,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把圖紙往顧明珠臉上一拍。
“六千兩。”
侯爺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吃了六千兩。”
一巴掌抽在顧明珠左臉上,聲音又幹又脆。
管家的對牌當天就回到了閨蜜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