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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珠被奪了管家權，消停了不到十天。

那天下午，花園裏傳來一聲尖叫。

等我和閨蜜趕到的時候，顧明珠坐在石桌旁抱著右胳膊哭嚎，胳膊上一片通紅，起了好大一片水泡。

石桌上翻著一壺茶，茶水淌了一地。

“蘇婉音，你推我，你用滾茶燙我。”

顧明珠嚎得整個花園都聽得到。

閨蜜氣得渾身發抖：“我剛到，從頭到尾根本沒碰你。”

“你推了，你就是推了，這麼多人都看見了。”

旁邊幾個丫鬟婆子低著頭不說話，沒有一個站出來替閨蜜作證。

侯爺聞訊趕來，看了一眼顧明珠胳膊上的傷，二話不說指著閨蜜：

“去祠堂跪著，抄十遍《女誡》，抄完再起來。”

閨蜜嘴唇哆嗦了幾下：“侯爺，我沒有。”

“讓你跪你就跪。”

閨蜜跪了整整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膝蓋磕在祠堂的青石磚上，褲子都滲出了血。

第二天閨蜜走路一瘸一拐地來找我，從袖子裏掏出一錠銀子。

“淨淨，幫我去外麵買銀針和解毒丸，我懷疑她在我飯菜裏動了手腳。”

她掀開碗蓋讓我聞。

滋補湯的味道不對，混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澀味。

我接了銀子出門，先去了一趟大廚房。

腳剛邁進灶房的門檻就停住了。

切菜的婆子右手拿刀，左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鼻涕就直接抓起了白菜幫子。

案板上生雞和熟肉挨在一起放，中間連塊布都沒隔。

灶台上那層黑色的油垢，用指甲一摳能摳下一片。

我在門口站了三秒，把那錠銀子重新揣回兜裏。

去街上花了兩個時辰，買回來三大桶皂角水、兩捆棕刷、十塊絲瓜瓤、一壇子白醋、一袋子草木灰。

回到大廚房的時候，廚娘們還在做晚飯。

我一腳踢翻灶上正燉著的湯鍋，拎起那個切菜的婆子往院子裏推：

“先去井邊洗手，用皂角搓十遍，指甲縫用刷子掏幹淨再回來。”

整個廚房炸了鍋，七八個婆子嚷嚷成一團。

我沒理她們，彎腰從灶台底下扒出一堆瓶瓶罐罐，挨個打開蓋子聞。

聞到第四個的時候，一股又苦又澀的粉末味直衝腦門。

我捏起來看了看，灰白色粉末，沒有標記，瓶底都受潮結了塊。

“這是什麼？”我舉著瓶子問廚娘。

“那是陳皮粉，放湯提味的。”廚娘的眼神往左邊飄了一下。

“陳皮粉是土黃色的，這玩意兒發白發灰，你當我鼻子是擺設？”

我直接把瓶子倒進灶膛的火裏，粉末遇火發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廚娘的臉垮了。

我把灶台上所有來路不明的調料、粉包、藥包，全部一股腦掃進一個竹筐裏，提到院子裏當著所有人的麵倒進了火盆。

“從今天起，這個廚房裏，所有調料必須有標簽、有來路，用多少記多少，我每天來查一次。”

接下來三個時辰，我逼著廚房所有人把灶台、案板、牆麵、地麵刷了三遍。

油垢刮了兩寸厚，老鼠洞堵了七個。

碗筷全部用沸水煮過一輪，按大小摞進櫃子裏。

第二天侯爺來廚房巡視，走進來腳下打了個趔趄。

地麵太幹淨了，差點滑倒。

“侯爺，我學過解剖，讓我看看二夫人的傷，一定能找出凶手是誰！”

我趁著侯爺在場，走到顧明珠跟前，盯著她右胳膊上那片紅痕看了好幾秒。

“左邊的紅斑又大又圓，右邊的又小又長，一點都不對稱。”

我掏出一塊濕帕子，沒等她反應過來就摁在她胳膊上擦了兩下。

果然不出所料，紅斑褪了一半，又擦了兩下，露出底下白淨的皮膚。

“這是胭脂。”

得出結論我把帕子攤開給侯爺看：

“水泡是吸盤吸出來的淤血泡，胭脂上色遮蓋，一碰水就掉。”

顧明珠渾身一抖，胳膊往背後藏。

看清手帕上一片紅痕的侯爺氣的瞪了顧明珠一眼，然後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