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被門外傳來的“哐哐哐”的敲門聲砸醒。
惶惶然睜眼卻猛地撞進一對漆黑的眸子裏。
沈隨之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此刻正保持著被我摟著的姿勢,和我對視。
隻是那雙眼睛無悲無喜,早沒了昔日的光亮。
這時,門外傳來了喊叫聲:
“安晚,怎麼回事啊,下雪就偷懶,快點起來開攤,小爺我要吃豆腐腦。”
是隔壁賣豬肉的勇哥。
我鬆了一口氣,不是來尋沈隨之的官兵就好。
我剛想起身,這才想到,昨夜為了給沈隨之取暖,此刻我不著寸縷。
我又像鵪鶉似的縮進被窩,摸索著找了小衣套上。
然後才紅著臉從被窩裏出去,背著沈隨之套上昨日還沒被烤幹的襖子。
這期間,沈隨之隻是睜著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看著我。
我小跑到門邊,抵著門低聲道:
“勇哥,我染了風寒,今日開不了攤了,明日吧,明日我給你端過去。”
說完,我又裝模作樣咳了幾聲。
“你平時不生病的啊,怎麼突然生病了,你開門讓我看看。”門又被撞了下。
我趕緊頂住門:“不礙事的,我服了藥了,男女有別,你進來了讓我以後如何尋人家。”
門外沉默了一陣,勇哥才悶悶開口:“我給你拿藥放門口,等下你記得拿進屋,有什麼事喊一聲,我就在隔壁。”
“嗯,謝謝勇哥,等我好了請你吃豆腐花。”
勇哥走了,我斂著半幹不幹的襖子,凍得隻打哆嗦,但再也沒敢上床去。
床上沈隨之的那雙眼睛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