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熬了粥,給他端過去,喂到他的嘴邊,他不喝。
沒法兒,我隻得含到自己口中,再貼著他的嘴唇給他喂。
他的雙眸閃動了一下,我舌頭一卷,喂下去了。
有了這個開局,後麵喂的時候就順當多了。
我又給他身上換藥,一開始他還像個死人似的無知無覺。
換到下半身的時候,他掙動了一下,但又泄了勁兒。
他傷得太重了,即便是我一個小丫頭片子也能將他治得服服帖帖。
“死是最容易的事情,沈公子,我不會安慰人,但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會活下去,把我的仇人都殺光......”
“沈公子,你活了下來,這就是命,天命不可違,我很早就沒了父母,但人總是要謀個出路的......”
“沈老爺和沈夫人是那麼好的人,你一定要為他們沉冤昭雪,所以你得活下去......”
“沈公子,阿晚想讓你活下去,我從雪地裏翻了兩個山頭才把你救回來的......”
說到最後,整間屋子裏隻有我的低聲啜泣。
明明死了全家的是他,明明成了太監的是他,可我卻那麼的難過。
因為本不該這樣的。
他那樣的人,就該讓我遠遠看上一眼,就心滿意足。
為什麼此刻成了這樣。
像個廢人一樣,躺在我一個賣豆腐的屋裏,任我一個小丫頭拿捏。
我哭得傷心,淚水和決堤了似的停不下。
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想通的,是因為我說的哪句話,還是隻是覺得我哭著煩了。
後來我再給他上藥的時候,他變得很順從。
即便是擦拭下半身,他也裝得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