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詩音扶著牆,指尖泛白。
那年她去紐約度假,遭遇槍擊。
混亂中是傅雲深把她撲倒在地,用身體替她擋了一槍。
血流了滿地,他卻在她耳邊說:“怕什麼,有我在,你不會有事。”
就是那一刻,她淪陷了。
當年追她的人能從京圈排到港城,她一個都看不上眼。
唯獨傅雲深。
她以為他是她的救贖。
追了整整五年,他才點頭同意結婚。
新婚夜他說自己是柏拉圖,她笑著說沒關係。
她林詩音想要的男人,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可現在,連那段讓她銘記於心的救命之恩也是假的。
林詩音垂下眼,眼底最後一絲眷戀徹底消失,
她沒有再聽他們的對話,轉身離開。
走出醫院,她拿出手機,給秘書發了條消息:
“擬一份離婚協議,明早發我。”
下一秒,手機震動。
傅雲深的消息彈出來:
“加班,今晚不用等我。”
林詩音盯著那行字,三秒後,直接劃掉。
回到家,她推開衣櫃門。
裏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本書——
《房事三十六計》、《如何征服伴侶》、《婚姻中的性吸引力》……
每一本都被她翻得卷了邊,書頁裏密密麻麻記著筆記。
旁邊那排衣架上,掛滿了各種情趣內衣。
蕾絲的、透明的、鏤空的,都是她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
全是這些年,她為了讓傅雲深動情所做的努力。
現在看來,可笑至極。
林詩音抬手把它們全部扔進垃圾桶裏。
扔到衣櫃最裏層時,她頓住了。
那兒躺著一件男士外套,袖口有一塊洗不掉的血漬。
這是當年傅雲深救她時穿的那件,她一直保存著。
無數個懷疑的夜晚,
她抱著這件外套,聞著早就淡掉的味道,一遍遍說服自己:
沒關係,柏拉圖嘛,慢慢來。
如今,林詩音手一鬆,外套一起落進了垃圾桶。
她轉身去拉行李箱,玄關門卻忽然開了。
林詩音轉身,看見傅雲深站在門口,而他身後跟著蘇若棉。
傅雲深看見她,眉頭微微皺起,語氣平淡:“還沒睡?”
林詩音沒答,目光落在蘇若棉身上。
傅雲深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
“這是我恩師的女兒,蘇若棉。”
“恩師去世後她無人照顧,暫時在家裏住一段時間。她眼睛不好,你多擔待。”
蘇若棉朝她點了點頭,盲杖點在腳邊:“打擾了。”
林詩音想,要是昨天沒去醫院,她大概真的會信。
可惜她看見了。
林詩音收回目光,語氣平淡:“送她去酒店吧,請專人照顧,住家裏不方便。”
傅雲深抬眼看了她一下:“家裏更安全。”
“恩師生前幫過我很多,我替他照顧一下遺女是應該的。”
說完他直接牽起蘇若棉盲杖的前端,帶著她往裏走:
“客房在這邊,我帶你熟悉一下。”
林詩音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算了。
反正馬上也要搬出去了。
離婚協議一簽,這房子住著誰,都跟她沒關係。
半夜,林詩音起來倒水。
經過客房時,她頓住了。
門沒關嚴,裏頭傳來蘇若棉的聲音:
“你瘋了?滾回自己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