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豪生酒店。
我到的時候,包廂裏已經坐了大半桌人。
丈母娘正跟她弟弟說話,林嬌嬌的舅舅連連點頭,臉上掛著笑。
還有兩個我不認識的人,西裝革履,大概是公證那邊的。
我進門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來。
丈母娘先開口:
“來了?坐那邊。”
我在離門最近的椅子上坐下,把隨身的包放在腳邊。
沒一會,林嬌嬌懷裏抱著孩進來了。
胡漢卿跟在她旁邊,側身幫她拉著門,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腰。
兩個人並肩走進來的樣子,更像一家三口。
丈母娘立刻換了副笑臉,站起來迎上去:
“漢卿來了,快坐快坐。”
親熱得像見了親兒子。
胡漢卿笑著跟桌上的人一一打招呼,走到我麵前的時候停下來,伸出手。
“李想兄弟,久仰,我是胡漢卿,林嬌嬌女士辦理領養孩子的經辦人。”
我沒動。
他手懸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秒,收了回去。
嬌嬌舅清了清嗓子。
“李想,孩子的事,我來跟你講清楚。”
“這孩子是我們家遠房親戚的,孩子生下來她媽就沒了。”
他歎了口氣。
“孩子她爸更不爭氣,在裏麵勞改,還有七年。”
“家裏就剩一個七十多的老太太,帶不動,本來是要送福利院的。”
他看著我,眼神滿是你得理解。
“剛好嬌嬌跟我提過,說你一直想要個孩子。”
“我想著與其送去福利院,不如給你們養,好歹也是個家。”
“嬌嬌心善,二話沒說就答應了,連夜把孩子抱回來了。”
他說完,舅媽立刻接上話。
“李想,你是不知道這中間有多麻煩。”
她開始跟我掰扯:“領養手續、公證材料、戶口遷移,哪一樣不要跑關係?”
“還有那邊的老太太,人家也不是白給的,安置費、營養費、後續的養老,前前後後花了多少你知道嗎?”
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萬。”
“這還是看漢卿麵子,才壓到這個數,換別人,五十萬都打不住。”
她看著我,語氣忽然變得很硬。
“你要是今天不簽字,放棄領養,那行,這三十萬你得給人家。”
“人家漢卿雖然是大老板,不差這點錢,但做人得講良心。”
“他幫你跑前跑後,你不能過河拆橋。”
胡漢卿擺了擺手,一臉大度:
“阿姨,別這麼說,都是一家人,不用算那麼清楚。”
他轉頭看我:“李想兄弟,我不圖你什麼,就是看嬌嬌想要這個孩子,我能幫就幫一把。”
“錢的事你別放在心上,以後慢慢還也行。”
這話說得多漂亮。
三十萬的人情債壓在頭上,不簽字就是忘恩負義。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心裏很平靜。
丈母娘拍了拍桌子:“行了,別磨蹭了,公證員都等半天了。”
她轉頭衝角落裏那兩個西裝點了點頭,其中一個站起來,把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中間,旁邊擱了一支鋼筆。
“李想。”丈母娘盯著我,“簽了字,你就是孩子他爸,咱們還是一家人。”
“不簽,你自己想想後果。”
胡漢卿在旁邊笑著打圓場:
“李想兄弟,別有壓力,以後孩子叫你一聲爸,多好的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壓都壓不住了。
林嬌嬌把孩子交給舅媽抱著,自己走到桌前,拿起筆。
“李想,我先簽,你跟著簽就行。”
她低下頭準備簽字。
我打斷她,從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她麵前。
“簽字不急。”
“先看看這個。”
林嬌嬌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個紙袋。
雖然有些狐疑但還是伸手拉開紙袋,抽出裏麵的文件。
隻看了一眼。
笑容從她臉上一點點消失。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從外麵推開了。
方銳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穿製服的人。
他掃了一眼屋裏的人,目光落在胡漢卿身上。
“胡漢卿是吧?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