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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框裏是一張鋼筆淡彩,線條靈動,色彩清透,確實有幾分天賦。
我看著那幅畫,心裏某個地方像是被針尖狠狠刺了一下。
在我放下畫筆之前,這種風格的速寫,是我的拿手好戲。
紀淮聲曾不止一次地讚歎過我的畫是有靈魂的。
“嗯,不錯。”我淡淡地評價。
他似乎沒有察覺到我的異樣,興致勃勃地說:
“你看她的構圖,大膽又細膩,我們團隊裏的老設計師都誇她有天分。”
“我準備把這幅畫掛在書房,說不定能給我一些靈感。”
我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他正專注地欣賞著那幅畫,眼裏的光彩是我許久未曾見過的。
那是一種看到同類的欣賞,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
而這種光,曾經隻為我亮起。
他沒有問我的意見,徑直拿著畫走進了書房。
很快,裏麵傳來釘釘子的聲音。
我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冷了下來。
那個位置,原本掛著的是我畫的第一張我們倆的肖像畫。
那是在我們確定關係後,我熬了幾個通宵畫出來的。
畫上的我們,青春洋溢,眼裏的愛意藏都藏不住。
現在,它被取了下來,靜靜地靠在牆角,仿佛一件被遺棄的舊物。
而取代它的,是另一個女人的作品。
......
周末,紀淮聲的大學同學組織了一場聚會,在郊外的一個溫泉山莊。
他希望我能一起去。
“老周他們總念叨你,說你好久不露麵了。”
他一邊幫我整理行李,一邊說。
我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裏一片麻木。
我曾經很喜歡參加他們的聚會,因為那些朋友見證了我們從校服到婚紗的全過程。
可現在,我不想去了。
我害怕在那些熟悉的麵孔裏,看到同情或者探究的眼神。
但我還是答應了。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拒絕,又會是一場爭執。
他會說我不給麵子,越來越不合群,最後上升到你到底想怎麼樣的質問。
我已經沒有力氣再爭吵了。
山莊的夜晚很美,星空璀璨。
晚宴上,大家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紀淮聲喝了不少酒,但依然保持著風度。
他把我護在身邊,替我擋掉好幾杯酒,體貼得無懈可擊。
席間,他的手機響個不停。
他每次都看一眼,然後摁掉,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坐在我旁邊的,是紀淮聲最好的朋友周嶼的妻子,林蔓。
她悄悄碰了碰我的胳膊,朝我使了個眼色。
“又是那個小實習生?”她壓低聲音問。
我愣了一下。
林蔓歎了口氣:“我們家老周上次去紀淮聲公司,回來就跟我說了。”
“說新來的實習生,跟紀淮聲走得特別近,全公司的人都看得出來。老周還勸過他,讓他注意點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