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難關似乎很快就過去了。
一個月後,許靜在朋友圈發了和周航去馬爾代夫度假的照片。
碧海藍天,沙灘遊艇。
她說:“感謝生命中的所有考驗,讓我們更懂得珍惜彼此。風雨過後,便是彩虹。”
我由衷地為她高興,在底下評論:“真好,祝你們永遠幸福。”
她回複了我一個愛心。
又過了兩個月,她發了新家的照片。
城中心的一個高檔小區,裝修得金碧輝煌,像個宮殿。
她說:“新的開始,新的生活。”
我問她:“這麼快就換房子了?周航的公司緩過來了?”
她回我:“嗯,接了個大單子,一下子就翻身了。”
“那就好。”我真心替她開心,“之前的事都解決了吧?”
“解決了解決了,都過去了。”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提過“債主上門”那晚的事,也再也沒提過那20萬。
我安慰自己,她剛翻身,手頭肯定也緊,再等等吧。
反正我暫時也用不上那筆錢。
可我等來的,不是她還錢的消息,而是她越來越奢侈的生活。
今天曬一個新買的香奈兒包包,明天曬一塊卡地亞的手表。
朋友圈的定位,從國內的各大五星級酒店,變成了巴黎、米蘭、東京。
我們的聊天,也變得越來越少。
以前,我們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
現在,我給她發消息,她經常隔半天才回一個“嗯”或者一個表情。
我約她吃飯,她總是說“沒時間”、“有約了”。
偶爾見一次麵,她的話題也全都圍繞著她的新圈子。
“我跟你說,我昨天認識了一個姐姐,她老公是做私募的,身家幾十億。”
“微微,你這件衣服是在淘寶買的吧?下次我帶你去逛逛SKP,女人要穿得有質感一點。”
她說話的語氣,帶著一種不自覺的優越感。
我坐在她對麵,看著她精致的妝容和昂貴的首飾,忽然覺得我們之間隔了一條銀河。
我試探性地提過一次錢的事。
那是陳陽的媽媽生病住院,急需一筆手術費。
我給許靜打電話,小心翼翼地問:“靜靜,你手頭方便嗎?我這邊有點急事......”
她立刻打斷我:“哎呀微微,真不巧。我剛跟周航投了一個項目,錢全都砸進去了,現在手頭比你還緊呢。怎麼了?你缺錢嗎?”
她的語氣那麼誇張,那麼急切,仿佛生怕我下一句就是“你欠我的20萬該還了”。
我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沒什麼,我媽一個朋友生病了,我就是問問。”
“哦哦,那就好。唉,這年頭誰都不容易。我們這個項目要是成了,以後就不愁了。等我回款了,請你吃大餐。”
她輕描淡寫地把話題帶了過去。
我掛了電話,心裏說不出的憋屈。
陳陽看我臉色不對,問我怎麼了。
我搖搖頭:“沒事。”
那筆手術費,最後是陳陽找他哥們兒借的。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提過錢的事。
不是我忘了,是我不敢。
我怕一開口,我們之間連那層薄薄的窗戶紙都會被捅破。
我寧願相信,她隻是暫時忘了。
等她想起來,一定會還給我的。
直到今天。
直到我看到那輛熔岩橙的保時捷,直到我看到那個紅色的感歎號。
我才明白,她不是忘了。
她是壓根就沒想過要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