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在醫院的走廊裏坐了一夜。
陳陽陪著我,握著我的手,一遍遍地說:“別怕,有我呢。錢的事我們再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
我們兩家都是普通工薪家庭,親戚朋友能借的都借遍了,才湊了十萬。
剩下的二十萬,像一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天亮的時候,我拿出手機,開始在通訊錄裏找人。
找那些我和許靜的共同好友。
我找到了李萌。
“萌萌,你有許靜的新微信嗎?她好像把我刪了。”
李萌在那邊愣了一下:“刪了?不會吧?你們倆不是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嗎?”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你能不能把她微信推給我?”
“行。”
很快,李萌把許靜的名片推了過來。
還是那個熟悉的頭像,一張精修過的自拍。
我點了添加。
驗證消息我寫的是:“靜靜,是我,林微。我爸病了,急用錢,你看到聯係我。”
我把話說得清清楚楚。
我怕她假裝不知道。
請求發出去,石沉大海。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沒有回應。
我忍不住給李萌發消息:“她是不是沒看到?”
李萌說:“不可能啊,她剛還在群裏說話呢。”
“什麼群?”
“就我們高中那個同學群啊,你不在裏麵嗎?”
我愣住了。
我們高中確實有個同學群,以前許靜還拉我進去過。
但我平時不怎麼看,後來換了手機,那個群就找不到了。
我一直以為是群主解散了。
“你把我拉進去看看。”
李萌很快把我拉進了群。
群名叫“青春不散場”。
一進去,我就看到了許靜的發言。
她在跟幾個同學聊她的新車。
“718性能還行,就是聲浪不夠炸,早知道加點錢上911了。”
“改天組個局,我帶你們去跑山。”
有人艾特她:“靜姐,聽說你換了市中心的大平層?什麼時候請我們去參觀參觀?”
許靜回了一個笑臉:“隨時歡迎啊,就怕你們嫌我家地方小。”
群裏一片吹捧之聲。
“靜姐凡爾賽了。”
“靜姐牛逼!”
我的好友申請,她不可能沒看到。
她就是不想通過。
我退出了群聊,胸口悶得發慌。
陳陽拿過我的手機,直接撥了許靜的電話。
響了很久,沒人接。
他又撥。
這次,電話通了。
“喂?哪位?”是許靜不耐煩的聲音。
“許靜,是我,陳陽。”
那邊沉默了幾秒。
“哦,有事嗎?”
“微微在你旁邊嗎?她手機沒電了,我找不到她。”陳陽找了個借口。
“她不在我這兒啊。我們好久沒聯係了。”許靜的語氣很平淡,仿佛我們隻是點頭之交。
“沒聯係?她給你打電話你不接,發微信你也不回。許靜,你什麼意思?”陳陽的火氣上來了。
“我什麼時候不接她電話了?我手機靜音了,沒聽到。微信?我沒收到啊。”她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你把她拉黑了,她怎麼給你發?”
許靜在那邊“呀”了一聲,語氣誇張。
“是嗎?哎呀,真對不起,我前兩天清理通訊錄,可能是不小心手滑了。我這就加回來。”
“我馬上讓她加你。微微爸爸住院了,急用錢。你兩年前借的20萬,現在方便還嗎?”陳陽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許靜才開口,聲音冷了下來。
“陳陽,你什麼意思?催債催到我這兒來了?”
“這不是催債,是救命。微微的爸爸等著這筆錢做手術。”
“我知道了。但我現在手頭真的不方便。”
“不方便?你剛提的保時捷,落地七八十萬,你跟我說不方便?”
“那車是我老公送我的生日禮物,用的不是我的錢!”
“許靜,我們不跟你扯那些。那20萬,你今天必須還。這是救命錢。”
“我說了我沒錢!”許靜的聲音尖銳起來,“你們別逼我!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為了20萬,你們就要跟我撕破臉嗎?”
“撕破臉?”陳陽氣笑了,“許靜,是你先不要臉的。你開著跑車住著豪宅,欠著救命錢不還,你還有臉說我們逼你?”
“我......”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今天下午五點之前,我看不到錢,我們就法庭上見。”
陳陽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我看著他,眼淚掉了下來。
他抱住我:“別哭。這種人,不值得。”